葉楓點點頭:“我知道了,你先忙。”
他先去更衣室換了身白大褂,這才前往院長辦公室。
敲門進去,高振軒正在埋頭看著一份文件,眉頭緊鎖。
聽到敲門聲,他抬起頭,看到葉楓,臉上的凝重稍稍緩解:“葉楓來了,快坐。”
“院長,你找我?”葉楓在辦公桌對面坐下。
高振軒放下手中的文件,摘下老花鏡,揉了揉太陽穴:“是這樣的,今天衛生廳的趙副廳長要來,他帶了一個……非常特殊的病人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辭:“據說這個病人的情況極其復雜,在省城幾家大醫院都看過,但都沒有確診。”
“這么嚴重?”葉楓眉頭微挑。
“豈止是嚴重。”高振軒苦笑,“趙副廳長這次是聽說我們醫院,最近出了個醫術高超的年輕醫生,特地帶病人來找你。”
“葉楓,這既是機遇,也是挑戰啊。”
他看著葉楓,目光中有期待,更有擔憂:“不只是找你,他還請了省中醫院的幾位專家,說是要聯合會診,陣仗很大。”
“葉醫生,我就直說了。”高振軒身體前傾,語重心長,“這次的病人身份極其特殊,如果能治好,對我們醫院意義重大,對你個人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。”
“但如果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如果治不好,或者出了任何差錯。
影響的不只是葉楓個人的聲譽,還有整個江城第一醫院的名聲。
甚至可能影響高振軒的仕途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葉楓點頭,神色平靜,“院長放心,我會盡力的。”
“我相信你的醫術。”高振軒拍拍他的肩膀,眼中閃過欣慰,“去準備一下吧,他們九點準時到。”
葉楓離開院長辦公室,心中若有所思。
衛生廳親自帶來的病人,還請了多位專家會診,看來這個病例確實不簡單。
不過,這也正合他意。
越是疑難雜癥,越能彰顯醫術的高明。
他需要一個機會,一個能讓他在醫學界真正站穩腳跟的機會。
回到急診科,整個科室已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。
陳陽立刻湊了過來:“怎么樣?院長跟你說什么了?”
“一會兒有個會診。”葉楓簡單說道。
“會診?”陳陽眼睛瞪得像銅鈴,“就是那個神秘的病人?”
他豎起大拇指,滿臉羨慕:“厲害啊!剛升特聘專家就接這種大活,前途無量啊兄弟!”
“別貧嘴了。”葉楓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幫我準備一下第三會診室,要最好的設備。”
“得令!保證完成任務!”陳陽敬了個禮,風風火火地跑去準備。
時間很快到了九點。
一隊黑色轎車緩緩駛入醫院大門,在住院部大樓前整齊停下。
保安們早已拉起了警戒線,院領導們西裝革履地等候在大樓門口。
為首的是一輛黑色奧迪A8,車身锃亮,一看就是公務用車。
車門打開,先下來兩個秘書模樣的年輕人。
他們快速掃視四周,確認安全后,才恭敬地打開后座車門。
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緩緩走下車。
他身材適中,保養得當,兩鬢微微泛白更添幾分威嚴,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久居高位的氣場。
這就是衛生廳的趙玉堂,江城醫療系統的實權人物。
高振軒帶著幾位院領導快步迎上前去,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笑容:“趙廳長,歡迎蒞臨指導工作。”
“高院長客氣了。”趙玉堂伸手虛扶,態度和藹卻不失威嚴。
然而他的目光并未在高振軒身上停留太久,而是越過人群搜尋著什么,“葉醫生來了嗎?”
“在這里。”高振軒心領神會,連忙把葉楓引到前面,“這就是我們醫院的葉楓醫生。”
趙玉堂的目光終于落在葉楓身上,瞳孔微微一縮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。
太年輕了!
看起來不過二十四五歲的樣子。
這個年紀,很多醫學生還在規培。
他真的有傳說中那么神奇的醫術嗎?
不過趙玉堂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,臉上的驚訝只是一閃而過,隨即換上了更加熱情的笑容,主動伸出手:“葉醫生,久聞大名!”
“早就聽說江城出了位青年才俊,今日一見,果然是年輕有為,后生可畏啊!”
“趙廳長過獎了。”葉楓不卑不亢地握手,力道恰到好處。
“今天要麻煩你了。”趙玉堂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一絲憂色,“病人的情況比較特殊,一會兒我詳細跟你說。”
“只希望葉醫生能夠妙手回春,解除病痛。”
就在這時,另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停在旁邊,車門打開,幾個身影魚貫而出。
為首的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者。
雖然滿頭銀發,但精神矍鑠,一雙眼睛依然炯炯有神。
他身著一件月白色的中式長衫,手持一根紫檀木拐杖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返璞歸真的出塵氣質。
正是省中醫院的鎮院之寶,蘇于飛教授。
“蘇老!”
趙玉堂連忙迎上去,態度比剛才更加恭敬,幾乎是小跑著過去攙扶。
“趙廳長,不必多禮。”
蘇于飛微微頷首,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葉楓身上,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,“葉小友,我們又見面了。”
“蘇老。”葉楓恭敬地點了點頭。
陸續下車的還有其他幾位專家,個個都是省城各大醫院的頂梁柱。
有省人民醫院心內科的王主任。
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神經內科的李教授。
還有省腫瘤醫院的首席專家張院長……
看著這豪華的專家陣容,在場的醫護人員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能讓這么多大咖齊聚,今天這個病人的身份,絕對非同小可。
寒暄過后,趙玉堂的表情驟然變得凝重起來,聲音也低沉了幾分。
“諸位,時間緊迫,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。”
他轉身對身后的秘書點了點頭。
秘書心領神會,小跑到另一輛車旁,小心翼翼地打開車門,然后俯身進去,過了片刻才攙扶著一個人慢慢走出來。
當看清那個身影時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。
他瘦得讓人心驚,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。
原本應該青春洋溢的臉龐,此刻卻慘白如紙,毫無血色。
雙眼無神地望著前方,額頭上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,打濕了額前的碎發。
最詭異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