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進急診科時，心跳已經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迎面走來的值班護士面容和善，林雨晴急忙上前詢問，“你好，請問葉醫生的辦公室在哪？”
“葉醫生剛剛處理完一個急救病人，應該在辦公室里休息。”
護士打量了她一眼，語氣溫和地指了指走廊，“左拐第二間。”
林雨晴輕聲道謝，沿著走廊前行。
終于站在那扇虛掩著的辦公室門前，透過門縫，隱約可以看見里面暖黃的燈光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遲疑了幾秒后，輕輕敲響了門。
“請進。”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，平靜如水。
她推門而入，看到葉楓正低頭寫著什么，神情專注。
燈光勾勒出他專注的側臉，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疲憊。
葉楓聽到腳步聲，抬頭的一瞬，臉上本能地閃過一絲冷淡。
“怎么又是你？”他的語氣依舊平靜，卻不帶感情。
林雨晴感覺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一下。
她咬了咬唇，站在他桌前，聲音低低地開口說道：“我……我想跟你談談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輕，有些啞，像是摻雜了太多情緒，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出那一絲小心翼翼。
葉楓放下手中的筆，向后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淡淡地掃過她略顯憔悴的面容：“你不是來替他掛號的嗎？找我做什么？”
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利刃，精準地刺向她的心臟。
林雨晴臉色一僵，感覺喉嚨發緊。
但還是強迫自己抬起頭，直視他的眼睛：“我不是為了他來的，我是……我是想跟你說清楚一些事。”
葉楓輕笑了一聲，那笑容里帶著自嘲和諷刺：“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可說的？”
這句話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林雨晴心上。
她的身子明顯一震，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。
“你就不能聽我解釋嗎？”
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哀求，“到底是因為什么事情，讓你遲遲不肯回家？”
“是因為方銘，還是因為別的什么？你就不能坦誠地跟我聊一聊嗎？”
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葉楓眼神微動，有什么情緒在深處翻涌，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。
他緩緩合上手中的病歷，抬眼望著她，語氣依舊淡漠：“我覺得我們之間沒有什么可聊的，你選了你的新生活，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現在這樣，不是挺好的嗎？”
林雨晴聽到這話，心頭涌起一陣麻木感。
“你到底在說什么？”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，帶著不解的憤怒，“我什么時候選擇了新生活？”
葉楓淡淡一笑，那笑容透著幾分自嘲：“你跟方銘在一起，不就是選擇了你想要的生活嗎？”
“葉楓！”林雨晴終于忍不住了。
她向前走了一步，雙眼通紅，“我都說過很多次了，方銘只是我最好的朋友，僅此而已！你到底在誤會什么？”
葉楓沉默了。
辦公室里只剩下林雨晴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良久，他微微抬起頭。
那雙一向冷靜的眼睛里，終于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“誤會？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于找到了一絲縫隙，“林雨晴，你是真的不明白，還是裝作不明白？”
他站起身來，有一種難掩的失落，“算了，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好自為之吧。”
他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，語氣又恢復了淡漠：“現在已經過去十分鐘了，你那位最好的朋友，估計該著急了。”
“你要是再不回去，讓他暈倒在地上，你就該心疼了。”
林雨晴聽到葉楓這句疏離，又帶著刺的話，心口猛地一疼。
“葉楓，”她的聲音帶著倔強，“我們明明還沒有走到那一步，你為什么非要把一切搞得這么絕情？”
葉楓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，心頭卻都是心灰意冷。
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，曾經是他最珍視的風景。
可一想到方銘那張虛偽的嘴臉，想到她總是毫無原則地維護著那個男人，他的眼神又冷了下來。
“林雨晴，”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，“你一直以來想要的自由，我給你了。咱們也算好聚好散了，你還想要什么？”
林雨晴聽到這句話，愣在原地。
她腦海里嗡的一聲響起，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。
“好聚好散……”她喃喃重復著這四個字，聲音細若蚊吶，“葉楓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葉楓冷靜地看著她，眼中再無半分溫度：“沒什么意思。你不走，我走總可以吧？”
說完，他繞過她，大步向門外走去。
經過她身邊時，她聞到了曾經無比熟悉的味道。
這是曾經讓她最有安全感的味道。
林雨晴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毅然決然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辦公室里的燈光依舊溫暖，可她卻感覺墜入了冰窟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幾分鐘前，辦公室外的走廊拐角處，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屏息凝神地偷聽著。
方銘早在她進入辦公室不久就悄悄跟了過來。
他貼著墻壁，將門內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隨著對話的進行，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，拳頭握得咯咯作響。
他明白了，眼前這個男人，才是林雨晴心里真正放不下的人。
一股強烈的嫉妒和不甘在心中翻涌。
“葉楓……”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，眼中閃過一絲狠戾，“看來，我必須做點什么了。”
……
葉楓走出辦公室，心頭還帶著些許煩悶。
他徑直向走廊盡頭走去，打算去天臺吹吹風。
這時，一道略顯刺耳的聲音從背后傳來，帶著故作親切的腔調：“葉先生，等一下！”
葉楓的腳步一頓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緩緩轉過身，果然看見方銘正快步朝他走來，臉上掛著那種讓人作嘔的虛假笑容。
“有什么事？”葉楓的聲音冷淡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方銘走近了幾步，那不自然的笑容像是用膠水粘在臉上，讓人看了十分不適。
“葉先生，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些什么。”他裝出一副誠懇的樣子，“有些話，我想私下和你聊聊。”
葉楓眼中閃過明顯的不耐煩，他最討厭這種虛偽做作的人：“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么好聊的。”
方銘神色一僵，顯然沒想到會被如此直接地拒絕。
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令人生厭的笑臉：“葉先生，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些誤解。”
“但你也得明白，雨晴的心里，真正放不下的人是誰。”
最后幾個字，他咬得格外重，像是在宣示主權。
葉楓微微挑眉，眼中閃過一絲譏諷：“你特意跑過來，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廢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