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該死的！誰能告訴我，問天通訊公司是從哪里冒出來的？”
麥倫斯感覺自己要瘋了。
搭載著宣傳海報的汽車從他們辦事處外的大街上緩慢過去，甚至隊伍還放慢了速度。
故意的！
絕對是故意的。
他手下的中高層管理人員，特別是市場負責人，都低著頭，根本就不敢看他。
市場開拓，有一項很重要的任務就是收集競爭對手的信息。
然而，人家同時在兩座城市建成了通訊網絡，他們一點消息都沒有。
“問天P01手機！誰告訴我，為什么突然我們就落后了？”
麥倫斯咆哮了起來。
內心的恐懼，只有如此才能稍微緩解。
“BOSS，富士通中國負責人岡坂日川先生來電，希望能跟我們共同商量對策……”
正在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，麥倫斯差點把自己巴掌拍骨折的時候，他的秘書進來匯報。
“他們現在急了？”
麥倫斯冷笑了起來，“該死的混蛋！兩個多月前我就希望跟他們一起協商……要是大家坦誠一些，哪里會如此被動？”
眾手下紛紛點頭表示麥倫斯說得對。
“通知他們都到滬市來吧！剛好，8月1日大家一起看看情況，只有了解了，才能拿出更好的應對措施。”
麥倫斯罵了眾多競爭對手后，吩咐著秘書，“立即向總部匯報這邊的情況！我們必須拿出應對方案，否則不只失去中國市場份額，連國際市場，都會被這家不知道哪里來的通訊企業快速蠶食！”
這是麥倫斯恐懼來源。
數字信號的通訊技術，國際通訊巨頭應該都已經有了。
可還在實驗室沒有投入使用。
不是技術不成熟。
為了利益最大化，在全球各個大國連模擬信號通訊網絡都沒有建設完成的情況下，推出更先進一代的數字信號網絡，會少賺很多錢的。
“問天P01手機，售價9999元，月租150元，含30分鐘市話通話時間，長途通話每分鐘0.8元，市話0.4元每分鐘，我倒要看看，會有多少人買他們的手機！要真的先進那么多，不可能比NEC跟摩托羅拉等公司的價格更低……”
恐懼歸恐懼。
麥倫斯還是不相信中國人會相信他們的國產。
更不相信中國會有這么多有錢人。
摩托羅拉3200移動電話，國際售價1350美元，中國售價12000元，黑市價格50000元……
能買得起的，無一不是聰明人。
8月1號這天。
滬市長途電信局門口。
所有工作人員嚴陣以待：從多個分局抽調的安保人員，幾乎每隔兩三米就站一個；營業大廳里，今天所有業務都停止，一長排桌子擺放整齊，后面是整齊擺放、裝在包裝精美紙盒里的問天一代手機：P01！
而辦公桌旁邊，則是10名從銀行帶著點鈔機的工作人員……
早上7點30分。
門口已經圍了很多人。
麥倫斯、岡坂日川、小川純一郎等八家公司的負責人，都站在一起，就在人群外面圍觀。
“搞這么大的陣仗，到時候賣不出去幾臺就有意思了！”
“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們技術先進呢！手機定價居然只要9999元！比模擬信號的還便宜2000塊！”
“可別是他們自己請的演員……”
眾多大佬不管怎么分析，都覺得中國不可能直接就跳過模擬信號通訊技術——這就意味著，很可能是郵電部的陰謀：利用這樣的方式來逼迫國際供應商的價格聯盟破裂，從而為龐大的中國電話網絡升級節省經費。
隨著時間推移，人越聚越多。
很多人都穿得非常樸實，看起來就如同老農民。
在外面聚集的人群，幾乎每個人都攜帶著各種各樣的包，要么夾在腋下，要么抱在胸前。
沒有攜帶包的人，則是抱著報紙包著的東西。
終于，九點到了！
“開始放號！”
站在門口的鐘林濤舉著喇叭剛宣布開始放號，外面原本還在排隊的人群瞬間向著大廳沖去……
“別急！排隊！”
可瘋狂的人群，根本就不聽。
誰在最前面，能選的號，機會就更大。
報紙上說了，今天只放500個號，這就意味著只有500部手機。
而外面排隊的，絕對不止500，還有更遠的人正在趕來的路上……
“這是17000塊！先給我往里面充1000塊話費！趕緊把手機給我燒號！”
最先沖進去的人直接拉開公文包，從里面取出一捆捆的黑色大團結，直接放在電信局工作人員前的桌子上。
其他工作人員面前，也是瞬間占滿了人。
“同志，不要著急，我們這是數字信號手機，有專門的號碼卡，不用燒號，拿到手機，到旁邊選號辦理電話卡，電話卡插入手機，利用充值卡充值就可以了……”
工作人員耐心地解釋著。
不用燒號？
擁擠的人群，讓眾人根本來不及思考。
“都讓讓，保持距離！”
被人群擠到了邊上的鐘林濤根本就沒想到人群會如此瘋狂。
哪怕曹忠國一開始就告訴他做好各種應急預案。
奈何，瘋狂的人群根本就不停他的。
無奈之下，他舉起手中的喇叭，威脅著眾人。
人群終于沒有再瘋狂往里面擠了。
“保衛科的，趕緊的維持秩序……誰特么的再不遵守秩序，今天就不給他！”
趁著機會，鐘林濤急忙讓安保人員上前。
而支援的公安負責人也拿起了喇叭：“盯著點人群中的三只手，發現了就給我抓起來！”
現場秩序才得到控制。
當第一個辦理好電話卡，拿到手機就開始打電話測試效果的人滿臉笑容地向眾人說通話清晰，人群中頓時更激動。
就500部啊！
外面帶著錢的，起碼超過了2000人……
“這不止500部了吧？”
在外面看戲的八家通訊公司的負責人看到人群不僅沒有減少，反而越來越多，不由懷疑起來。
“諸位，由于大家的踴躍購買，為了不讓大家白跑一趟，我們正在緊急調貨，請耐心一點，今天保證每一個人都有……”
鐘林濤不得不佩服曹忠國的策略。
要不然，今天長途電信局怕是都會被砸！
蓉城，也是同樣的情況。
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，所有工作人員連水都沒顧得喝一口。
“劉總，蓉城跟滬市兩個市場都爆單了，滬市今天賣出8700部；蓉城賣出10823部……只今天一天，問天P01就銷售18723部，銷售額1億8721萬1277元，扣除給兩邊郵電局的銷售分成，問天通訊一天營業額1億6849萬149塊3角……”
凌晨一點，統計數據出來。
曹忠國一臉激動地向619廠一直等著的幾位領導匯報。
一天銷售額將近2億！
“咱們國內有這么多有錢人了嗎？”
同樣等著數據的陳為民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還只是兩座城市啊。
要是全國所有市一級城市都建成數字信號的基站，光是手機，都能給619帶來多么巨大的利益！
一時間，陳為民有些后悔了：當初劉威銘可是邀請國防科工委出點錢，拿點股份的……
“滬市那邊經濟不是更發達？怎么蓉城比滬市那邊賣得還多？”
葉永安一臉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