U天剛破曉。
青州,乃至大夏十三州的寧靜被一道驚雷般的消息徹底撕碎!
一只只訓練有素的信隼、一頭頭疾如閃電的追風獸,甚至不惜動用珍貴的短距傳訊法陣……
無數道無形的電波,以青州為核心,瘋狂地向四面八方輻射!
十三州各地兵部驛館。
值夜驛卒打著哈欠簽收加急密函,漫不經心拆開火漆封印。
當目光掃過第一行字,瞳孔驟然放大,手中滾燙的茶碗啪嚓一聲摔得粉碎!
大夏,宗門行走駐地。
一名弟子剛結束晨課,接過山下飛遞的信件,看清落款與內容,臉色瞬間煞白,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,信紙邊緣無聲撕裂!
幽州。
正在主持血祭的枯瘦長老,被匆匆闖入的弟子打斷。
弟子附耳低語幾句,長老渾濁的眼中鬼火狂跳,手中白骨法杖咚地杵在地上,震得祭壇上猩紅的血液劇烈蕩漾!
“林平安蘇醒!!!”
這四個字如同瘟疫,又似燎原之火,以遠超任何人想象的速度,點燃了十三州所有頂尖勢力的神經末梢!
恐慌,驚疑、算計,狂喜……
復雜的情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瘋狂滋生蔓延。
無數密探、信使在官道、山野、乃至空中亡命穿梭。
只為第一時間將這份石破天驚的情報送抵各自的主子面前!
與此同時!
青玄城,青云侯府。
最深處的靜室,燭火未熄。
青云侯林陌身著常服,正提筆在一幅巨大的輿圖上勾勒著什么,氣度雍容,深不可測。
“侯爺!”門外突然傳來了冥玄低沉而急促的聲音。
“何事,讓你這個時間節點也要見我?”
林陌筆鋒未停,頭也不抬,他語氣淡然,卻帶著無形的威壓。
冥玄深吸一口氣,快步上前,推門而入。
隨后將信恭敬呈上:“陳家府邸,半個時辰前被襲擊!”
“隨后五大家族核心成員緊急匯聚!”
“探子回報,有十八道天境氣息齊聚陳家!”
林陌執筆的手終于微微一頓,一滴墨汁懸在筆尖。
他緩緩抬起頭,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、卻足以讓冥玄心頭一凜的異彩:“哦?為何如此興師動眾?”
他放下筆,接過那封信,指尖卻并未立刻拆開。
“青云城出事了!”冥玄語速極快,每個字都像淬了冰,“平樂坊,武斗場皆被夷為平地!”
“林平安做的?”
“侯爺料事如神!正是林平安!!”
林陌眉峰微挑,臉上那絲玩味瞬間轉為一絲凝重,“平樂坊倒還罷了,不過是些風月浮財。”
“可那武斗場,可是有陳業這個三重天境親自坐鎮,他實力竟已強橫至此?”
他一邊說,一邊終于拆開了手中的信,目光快速掃過。
“侯爺,倒并非他親自出手。”冥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,“您可還記得孟常在?”
“孟常在?”林陌拆信的手指猛地一緊,波瀾不驚的臉上閃過一抹異色,“他怎會在武斗場?”
他顯然知道這個名字,且印象深刻。
“當年他為林家伸冤,觸怒皇城權貴,招致殺身之禍!”
“一路被追殺,重傷逃至青州地界……”
“后來,被陳家用計擒下!”冥玄解釋道。
“他被秘密關押在武斗場最底層的地牢之中,至今已有四年之久!”
“四年?!”林陌霍然抬頭,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刺穿冥玄,“就在本侯的眼皮底下四年,竟無半點風聲?!”
“暗衛干什么吃的!”
一股無形的寒意瞬間彌漫靜室。
這不僅僅是對情報掌控失察的震怒,更是對冥玄的試探!
畢竟,冥玄可不是他的人!
他來自于鎮國王家!
“是屬下失職!”冥玄單膝跪地,冷汗瞬間浸透后背,但立刻解釋道,“吾等也是剛知道,而沒能探查的原因是,他并非武奴,而是…”
“血食!”
“嗯?”
“那便怪不得你們。”
林陌身上那股寒意緩緩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、近乎殘酷的興趣:“所以,是林平安誤打誤撞解救了他?”
“正是!”
“如今脫困后,已隨林平安返回林家祖宅!”
“而林平安蘇醒的消息,便是從今早開始,如同瘟疫般從青州各地爆發,其傳播速度之快,遠超想象!”
“以眼下勢頭,不需半月,必達皇城!”
“一月之內,定傳遍各大宗門!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加急促,帶著強烈的緊迫感:“侯爺!當下之急,是青州五大世家已然雷霆震怒!”
“十八位天境精銳,加上陳應龍、陳應紅這兩位陳家擎天柱,足足二十位天境強者傾巢而出!”
“林平安此舉,無異于將刀柄親手遞給了五大世家,讓他們出師有名!”
“侯爺,林平安面對二十天境圍殺,即便多一個孟常在也獨木難支!”
“他必死無疑!”
冥玄抬起頭,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:“局勢刻不容緩!我們是否也立刻動手?搶占先機?”
他知道侯爺想做執棋者,但眼前的局勢似乎已容不得坐山觀虎斗。
“慌什么?”林陌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。
他踱步到窗邊,推開窗欞,望向青云城方向初升的朝陽,仿佛在欣賞一幅畫卷。
“青云李家呢?這般動靜,李家就沒什么表示?”他悠然問道。
“李家已經收到消息,并且將其傳遞了出去。”冥玄快速回應道。
“那急什么?”
“別忘了……”
“林家人,可沒死絕呢!”
林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掃過冥玄,他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千鈞,敲打在冥玄心頭。
“青州五大世家不過是天門養在邊陲的幾條看門狗罷了。”
“如今這潭水,被林平安這石頭一砸,已然徹底渾了。”
林陌負手而立,周身散發出一種智珠在握的從容氣度,“如今各方視線皆被引動,暗流洶涌。”
“與其此刻貿然下場,沾染一身泥濘,成為眾矢之的……”
他輕輕撣了撣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塵,眼神深邃如星空,“不如,穩坐這釣魚臺,靜觀風云變幻,縱覽全局!”
“這盤棋,才剛剛開始落子。”
“而執棋之人。”
“豈能自亂陣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