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萊克六怪的其他人,包括被白亦塵削為凡人的波塞西,都跪伏在祭壇之下,向新生的神祇,獻上最虔誠的敬意。
唐三的目光,卻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。
他那金色的神眸,穿透了無盡的空間,望向了斗羅大陸的方向。
兩道身影,在他的腦海中浮現(xiàn)。
一道,是身著教皇袍,手持羅剎魔鐮的比比東。
殺母之仇,不共戴天!
另一道,則是一襲白衣,氣質(zhì)超然,擁有五色神光的白亦塵。
滅宗之恨,同樣,刻骨銘心!
“比比東……白亦塵……”
他的聲音,已經(jīng)不再是人類的聲音,而是帶著法則的共鳴,響徹在整個海神島上空。
“我,回來了?!?/p>
“準備好,迎接……神的審判了嗎?”
話音落下。
他手中的海神三叉戟,遙遙指向大陸。
剎那間。
整個世界的海洋,都為之翻騰!
海神三叉戟遙指大陸。
那一聲裹挾著無盡神威的審判宣言,并非僅僅響徹在海神島,而是通過法則的共鳴,清晰地傳遞到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,烙印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。
整個世界的海洋,在這一刻徹底暴走。
無邊的巨浪掀起萬丈之高,化作咆哮的水龍,瘋狂地拍打著每一寸海岸線。
天斗帝國東南沿海的城市,頃刻間便被滔天洪水吞沒,無數(shù)生靈在哀嚎中被卷入濁浪,尸骨無存。
天穹之上,金色的神光與蔚藍色的海洋神力交織,形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瑰麗畫卷。
孔雀山莊。
白沉香站在演武場的中央,身體在神威的壓迫下微微顫抖。
她體內(nèi)的鳳凰血脈在自主燃燒,對抗著那股來自靈魂層面的威壓,這才讓她沒有像山莊里那些護衛(wèi)家仆一樣,直接跪伏在地。
饒是如此,她也感覺自己像是背負了一座無形的大山,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。
她的臉色,一片蒼白。
“比比東……白亦塵……”
那漠然無情的神音,還在她的腦海中不斷回響。
“我,回來了?!?/p>
“準備好,迎接……神的審判了嗎?”
是唐三!
新晉的海神,是唐三!
白沉香的心,瞬間沉入了谷底。
別人或許不知道白亦塵與唐三的恩怨,但她卻一清二楚。
昊天宗,便是白亦塵親手所滅。
這是滅宗之恨,不死不休!
如今,唐三成神歸來,第一個要清算的人,除了殺母仇人比比東,便是她的亦塵!
一股巨大的恐懼,如同冰冷的海水,將她整個人淹沒。
她不怕死。
在跟隨白亦塵的這些日子里,她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。
但她害怕,害怕白亦塵會出事。
哪怕她知道,她的男人強大到匪夷所思,連九十九級的極限斗羅在他面前都如同螻蟻。
可這一次的敵人,不一樣。
那是一位真正的神祇!
是傳說中,執(zhí)掌天地權柄,言出法隨的至高存在!
亦塵他……能應付得了嗎?
這個念頭剛一升起,白沉香便用力地搖了搖頭,將它甩出腦海。
不。
亦塵是無敵的。
他說過,神在他面前,也不過是稍微強大一些的生靈罷了。
她要相信他。
可是,他現(xiàn)在在哪里?
他剛剛才去了極北之地,去處理那邊的異動。
他知道大陸上發(fā)生的事情嗎?
他能及時趕回來嗎?
白沉香心亂如麻,她下意識地望向天空,那貫穿天地的神力光柱,像是懸在她心頭的一柄利劍,讓她喘不過氣。
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亦塵不在,她就是這座山莊的主人。
她不能亂。
“所有護衛(wèi)聽令!”
白沉香運起魂力,清越的聲音蓋過了海潮的轟鳴,傳遍了整個山莊。
“各歸其位,開啟山莊防御法陣!”
“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!”
那些被神威壓得抬不起頭的護衛(wèi)們,聽到自家小姐沉穩(wěn)有力的命令,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精神為之一振。
“是,小姐!”
他們強忍著不適,各自奔赴崗位。
很快,一層五彩的光幕,從孔雀山莊的地下升起,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,將整個山莊籠罩在內(nèi)。
這是白亦塵隨手布置的法陣,光幕升起之后,那股來自外界的神威,頓時被削弱了九成以上。
山莊內(nèi)的眾人,終于感覺好受了一些。
白沉香看著運轉(zhuǎn)起來的法陣,心中稍安。
但這法陣,能擋住一位真正的神嗎?
她沒有答案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等待。
等待她的男人歸來。
她轉(zhuǎn)身,快步走向了安置馬紅俊的客房。
無論如何,她答應了要救他,就要做到。
客房內(nèi),醫(yī)師剛剛為馬紅俊處理好傷口,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服。
但他的情況,依舊糟糕到了極點。
武魂被廢,血脈被抽干,生命本源已經(jīng)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都可能熄滅。
此刻,他也從昏迷中被那股浩瀚的神威驚醒了。
他躺在床上,感受著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海神氣息,那張被毀掉的臉上,露出了無比復雜的神情。
有激動,有狂喜,也有無盡的悲哀與自卑。
“三哥……”
“是三哥……他成神了……”
馬紅俊喃喃自語,渾濁的眼淚,順著眼角滑落。
他的兄弟,登臨神位,君臨天下。
而他,卻成了一個躺在床上等死的,不男不女的廢物。
巨大的落差,讓他心如刀絞。
白沉香推門而入,正好聽到了他的呢喃。
她走到床邊,看著這個曾經(jīng)意氣風發(fā)的男人,如今這副凄慘的模樣,心中也不禁生出一絲嘆息。
“你感覺怎么樣?”
她輕聲問道。
馬紅俊轉(zhuǎn)過頭,看到是她,掙扎著想要坐起來。
“別動?!?/p>
白沉香按住了他。
“香香……謝謝你……”
馬紅俊的聲音,依舊沙啞。
“不用謝我。冤有頭,債有主,你的仇人是武魂殿,不是我。”
白沉香的語氣很平淡。
她對他,沒有恨,但也談不上任何好感,有的,只是一點基于人道的憐憫。
“我聽到了……三哥他……他要找白……找孔雀斗羅的麻煩……”
馬紅俊的眼神中,充滿了擔憂。
一邊,是他的好兄弟。
一邊,是他現(xiàn)在唯一的救命稻草,是他曾經(jīng)虧欠過的女人的男人。
他夾在中間,痛苦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