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亮媽媽一路罵罵咧咧,聲音又大。
護(hù)士一直在提醒她小聲些,這里是醫(yī)院,可她根本聽不進(jìn)去,黑著臉怒氣沖沖沖進(jìn)病房。
等看到病房里還有警察在時,滿臉怒容的她馬上換了一張臉,堆滿了笑容和警察同志們打招呼。
“哎呀,警察同志們也在啊。謝謝你們啊,謝謝你們救了我兒媳婦和我家孫子孫女。”
小燕和江江這會兒和小崽汁在隔壁病房,畢竟有些事情小孩子不方便知道,免得造成童年陰影。
曹亮媽媽說完快速看了一眼整個病房,沒看到孫子孫女她眉頭跟著皺起來。
“警察同志,請問我家孫子孫女呢?”
警察同志說:“他們暫時不在這邊,不過您放心,他們很安全。”
沒等曹亮媽媽說話,警察同志問她:“你是張金云張女士的婆婆,她先生曹亮的媽媽?”
曹亮媽媽點(diǎn)頭:“哎,是我是我。”
“這不是聽說他們出事了嘛,我這才急匆匆趕來。”
“哎喲,我都說了都快到飯點(diǎn)了為什么還要帶孩子出去玩,但是吧,我兒媳婦偏不聽啊,你說我一個老婆子,我又能多說什么?還不是由著她去。結(jié)果你們看……”
“警察同志,今天這事你們都是看在眼里的,你們也幫老婆子我勸勸我兒媳婦金云,沒事兒少帶孩子出門,家里要什么有什么,她一分不賺,天天帶著孩子出去玩,哪里不要花錢?”
“我兒子亮亮一個月就掙那么點(diǎn)兒死工資,哪里有那么多錢給她花啊。”
“讓她去找工作她又不去,你說這……”
曹亮媽媽滿臉無奈,好像之前在病房外怒罵兒媳婦的那個人不是她。
警察同志直接換了話題:“曹亮媽媽,您兒子曹亮呢,怎么沒來?”
曹亮媽媽解釋起來:“警察同志,我家亮亮還沒下班呢。他上班很累的,每天天不亮就出門,天黑了還沒到家。”
警察同志皺眉:“他老婆孩子掉湖里差點(diǎn)兒淹死,他不著急?”
曹亮媽媽不愿意了:“警察同志,這哪里是我家亮亮不著急啊,可他著急有什么用?他又不是醫(yī)生?”
“再說了,我這不是急急忙忙趕過來了?”
“而且你們看,我家兒媳婦這不是沒事嘛!”
警察同志們:“……”
這話說的……可真扎心。
病床上的張金云再次開始掉淚,不過她哭起來也沒聲音,只是看著天花板默默流淚。
警察同志們無語。
“曹亮媽媽,不是非要出了人命才叫有事。”
“還有,你兒子曹亮涉嫌家暴,必須過來一趟。”
曹亮媽媽愣住。
緩過神后馬上拔高聲音,把警察同志們嚇一跳。
“什么叫家暴?”
“警察同志們,你們可是為人民服務(wù)的,你們可不能胡亂給我兒子扣屎盆子啊!”
“我兒子亮亮和兒媳婦金云感情非常好,不然金云怎么可能一直在家里待著不去上班?”
“我兒子怎么可能家暴她?”
“張金云,是不是你跟警察同志們說了什么?你快跟警察同志們解釋!”
“亮亮對你多好,你怎么還恩將仇報了?”
張金云扭頭,用后腦勺對著她。
曹亮媽媽怒了。
“張金云,你這個白眼狼,我在跟你說話呢,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?”
“起來!”
“跟我回家!”
曹亮媽媽說完過去要拉張金云的手,被守在病床邊的警察同志攔住了。
“曹亮媽媽,張女士現(xiàn)在是病號,她身體虧損嚴(yán)重,需要好好住院休養(yǎng)一段時間,不能跟你們回家。”
至少在各種檢查結(jié)果出來前,張金云要在醫(yī)院休息。
現(xiàn)在那些檢測結(jié)果只出來了一半,做的全身CT還沒出來,又所嫁非人,哪能就這么跟著婆婆回去?
這回去了,不得又挨一頓打?
曹亮媽媽不干了。
可警察同志攔著她也沒辦法啊,她打不過啊。
曹亮媽媽索性往地上一坐,然后雙手啪啪啪地拍打自己的大腿哭嚎起來。
“哎喲!大家伙兒快來看看啊!警察同志仗勢欺人了啊!”
“我要帶我自己兒媳婦回家他們都不讓啊!”
“還有沒有天理啊?”
……
遇上這樣的大媽,警察同志們也是一個頭兩個大。
不講理。
根本不講理。
要是敢將人拉起來,這大媽估計得說他們警察打人。
陸懷義叫了醫(yī)院保鏢過來:“將人帶出去,送去最近的派出所,就說在醫(yī)院大哭大鬧,嚇到了醫(yī)院里的病人。”
“是!”
兩個保鏢上前,曹亮媽媽滿臉兇狠說:“我看誰敢!”
兩個保鏢壓根兒不管她說什么,伸手抓人。
曹亮媽媽嚇一跳:“你們!你們還講不講道理了?警察同志!警察同志救命……唔唔……”
曹亮媽媽嘴里被塞了一塊醫(yī)療紗布,堵住了后面所有的話,很快被帶走。
警察同志松口氣。
“陸院長,真的太感謝了。”
陸懷義笑:“都是應(yīng)該的。”
說完他看了眼病床上的張金云,眼神有些復(fù)雜。
警察同志看出問題,和他一起去了外面走廊上說話。
“陸院長,是張女士身體有什么問題嗎?”
陸懷義點(diǎn)頭:“胃癌晚期。”
警察不敢置信:“怎么會?她還那么年輕。”
陸懷義嘆息一聲:“應(yīng)該是從小到大身體一直在虧損中,又生了兩個孩子,沒有得到該有的補(bǔ)給,經(jīng)常飽一頓餓一頓,所以……”
警察同志:“……”
所以張金云依然沒有跟他們說實(shí)話,還是張金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胃癌晚期?
兩人都沒再說話,氣氛沉重壓抑時,陸懷義和警察同志若有所感,同時側(cè)頭看向右邊病房。
病房門不知什么時候被拉開,從上到下一溜煙兒冒出三個小腦袋瓜。
最下面是江江,中間是小滾滾,最上面是小燕。
江江一臉迷茫。
小崽汁滿眼驚愕。
江江疑惑:“滾滾姐姐,好像下雨噠~”
小崽汁抬頭看。
原來是最上面的小燕姐姐在哭,眼淚吧嗒吧嗒吧嗒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