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間村長找過宋文啟一趟,跟宋文啟聊了聊,建議宋文啟不要一步到位,要緩一緩,別一口氣給鄉親們那么多好處。
后續沒有足夠的好處,反而會適得其反。
要明白升米恩,斗米仇的道理。
但是宋文啟做了耆戶長之后,仿佛脫韁的野馬一樣,心里的想法一個接著一個。
在他看來,自己給鄉親們的已經是最基礎的好處了。
根本沒有必要克制。
接下來一連多日,在鄉親們的助力下,宋文啟家的雞苗,漲勢非常好。
與此同時,那些沒有加入作坊的鄉親們,也開始陸陸續續學著其他人的樣子,在莊稼地忙碌之余,開始下地挖掘蝗蟲卵。
當然,投入人力物力最多的還屬于宋文啟那些租賃出去的土地。
因為宋文啟買了牲畜和農具,鄉親們絡繹不絕的來宋文啟家,簽字領取生產資料。
成了整個玉皇鎮最熱鬧的風景線。
而馬東在宋文啟成為耆戶長,幫襯鎮長封鎖大山的初期,幾乎每隔一段時間,都能搞一波大豐收。
不僅能阻擊到不法商人妄圖運到大山里的物資,還能順手抓一些野味回來,可把十里八鄉的給羨慕壞了。
宋文啟這邊兒做了耆戶長,手下還天天跟著鎮長拿好處,不免有人開始說閑話。
尤其是前些日子被宋云龍暴揍的王小二以及其所在的家族,王家在山下村也算是個不小的家族了。
宋家在宋文啟興盛之后,在整個山下村更顯生機勃勃,將王家有點壓得抬不起頭來的趨勢。
見宋文啟的手下一口氣繳獲了那么多物資,不免開始冷嘲熱諷。
對于想要加入宋文啟守夜人隊伍的年輕人,采取了喝止的姿態。
“去什么去?他們得罪山大王能有什么好處?”
“那鎮長我打聽了,就是個廢物點心,上一次剿滅臥虎山,差點把命都丟了。”
“宋文啟跟著他混,早晚將全村都交代進去。明明手頭有人,卻不知道拱衛鄉里,整天往山里跑,腦子里有泡。”
“你們都小心點,保不齊那天山賊夠狗急跳墻,惹出來什么亂子。”
這話說完,沒三五天,這一日馬東奉命要再次進入大山。
姚大猛急匆匆的找到宋文啟說道,“東家,小芳那邊兒傳來情報,說有一支山賊覺得咱們鎮子的鎮長太過分,屢次壞了他們的好事,要下山找咱們麻煩。”
馬東聞言,就有些慌了,連忙道,“東家,不如我這一次就不跟鎮長進山了吧,咱們村子要緊。”
宋文啟苦笑道,“臨陣脫逃,可是大罪,既然答應了鎮長,你是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。至于咱們村,你完全不用擔心,我自有布置,絕對不會讓村里吃一點虧。”
“再說了,我這耆戶長當了也有一段時間了,不立威,大家似乎以為我是病貓呢。”
說著,他看向了姚大猛道,“大猛,這一次你手下的兄弟,用著順手的要留下,不順手的跟著馬東進山。”
姚大猛連連點頭,說道,“叔,您放心吧。”
馬東走后,整個村子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,進入了昔日的忙碌狀態。
宋文啟這一次也沒有去抓蝎子,而是呆在村子里,一下一下的磨著手中的刀,心中暗道,“我到底要看看,這些不長眼的賊人,到底敢不敢來找我們村的麻煩。”
忽然,村外傳來了一陣陣吶喊聲。
果不其然,一支山賊在馬東走后一段時間,便狗急跳墻,偷偷摸摸的朝著山下村進發,并且對著正在種地的百姓發起了突然襲擊。
王家的家主,一邊兒逃命,一邊兒扯著嗓子吶喊,“快跑啊,宋文啟這耆戶長拿鄉親們的性命不當回事兒,把隊伍都調走了。”
“再不跑,就來不及了。”
鄉親們正在農田里干活,見到大白天的,竟然沖出來一支兇神惡煞的土匪,嚇得哭爹喊娘的就往村里跑。
不少人嘴里雖然不說,但是在心里卻開始埋怨宋文啟,為了繳獲物資,為了個人利益,不顧鄉親們的死活。
就連沉寂了多日的老宅都躁動起來,跟著鬧騰,開始說宋文啟的不是。
可就在山賊要沖進山下村的時候,宋文啟領著姚大猛一行人出現了。
姚大猛等人這批守夜人,確實經常進山,但是分批次的,每一次都會留下一半左右的人手。
山賊遠遠的就看著,一支不到二十人的隊伍,竟然與其他老百姓截然不同,逆流而上,忍不住哈哈大笑,“這山下村,還真的有不怕死的,弄死他們!”
鎮長一臉的駭然,“宋文啟,快跑啊,別上頭!”
“是啊,文啟,快跑,咱們從長計議。”
宋文啟卻哈哈大笑道,“些許賊寇,連四十人都沒有,有什么可怕的。”
“且看我滅了他們!”
說著帶著姚大猛等人迎難而上。
姚大猛等人,也是進山多次,跟山賊交手過多次的人了,再遇到賊寇,也沒有那么緊張。
隨著宋文啟的行動,村里正在忙碌的鄉親們,不少硬著頭皮沖了出來。
其中比較扎眼的就有宋文強,以及他手頭的兄弟。
剛租了宋文啟的地,正在地里干活的,見有賊人偷襲,立刻招呼著大家伙,舉著鋤頭殺了出來。
然后就是宋文德領著他媳婦,抱著弓箭往外跑。
再接著就是得了宋文啟好處的男女老幼,手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,還有鏟糞便的陳燕子。
甚至于,那些在農田里干活的新招募的漢子都來了。
突然襲擊,馬東這些能打的漢子都不在,這個時候敢過來的,顯然是做足了跟著宋文啟一起拼命的準備。
當然,也有比較丟人的,諸如早就做足了被偷襲準備的王家和老宅,在他們動員下,不少鄉親們動了心,來不及收拾東西,趕著牛車,就往村外反方向逃竄。
這些人想法很簡單。
或許在宋文啟看來,他給的錢緊緊夠他們糊口。
可在他們看來,宋文啟就跟天一樣高了,沒有了宋文啟,他們去哪里吃飯?
但讓宋文啟沒想到的是,就在他抓緊時間布置陣型的時候,村長領著一群族老也殺了過來。
要知道,這群人年紀都很大了,有些組長走幾步路,都氣喘吁吁的。
平日里,年輕人都笑話他們,年紀大了,別瞎折騰,萬一死了就不好了。
可這會趕過來的也非常多。
“三老太爺,您怎么也來了?您不想活了?”
宋文強見狀,眼神復雜,連忙示意他爹趕緊把人弄走。
“文啟是咱們村的希望,是新任的耆戶長,沒道理來了賊人,讓他一個人應付。”
村長也沉著一張臉,“臭小子,就你自己跟宋文啟好,我們就跟他是陌生人是不是?”
聽老爹這么一開口,宋文強的臉瞬間紅了。
宋文啟遠遠的聽著他們的交談,面露復雜之色。
雖然他讓村子里的日子逐漸變好,但是村里人給自己也創造了價值,幫他賺錢了。
尤其是在土地上,宋文啟感覺自己跟那些兇惡的大地主沒有任何區別。
所以宋文啟在遇到困難的時候,就沒想過有任何一個鄉親會冒著死亡的風險,來幫助自己。
因為這一次賊人跟那一夜偷偷摸摸來的賊人可不一樣,一水兒的兇悍老賊,一看就不好招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