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皓安有點心眼,但是不多,聽到蘇糖的話后當即揮揮手:“都是小四的嫁妝,大哥回頭幫你拉回來。”
如今侯府上下就沒有一個學過規矩的,自然也不知道這些婚嫁之事不能在女兒家面前說。’
蘇皓安本就是混不吝的莽夫,自然想到什么就說什么。
在他心里小四日后是要出嫁的,多些錢就多些底氣。
他根本不惦記小四的銀子。
蘇皓齊也沒出聲,但眉眼間都是溫柔,看上去像是默認了蘇皓安的話。
蘇皓宇笑盈盈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:“小四若真有心,就給家里多買些雞鴨,就咱家那伙食,我嘴里都淡出鳥了。”
誰能相信他一個侯府公子,居然每天都在饞肉。
蘇皓安眼睛瞪圓:“你敢,那些錢都是小四的,誰都不能惦記。”
吃吃吃,就想著吃。
他們侯府窮,不能給小四添置什么已經是不應該,現在還惦記小四自己弄回來的東西,都是哪來的臉。
蘇皓宇的聲音有些憋屈:“不行就不行唄。”
蘇浩安的維護令蘇糖的心又柔軟了幾分:“大哥聽我說,我如今年紀還小,暫時不考慮出嫁的事。
這些銀子,我打算放在侯府的庫房中統一管理,用在咱們全家的吃穿用度上,可若是要支取大額用度,需得提前知會我。
同時,我還打算給咱家人一人一萬兩做私房錢。”
既然人家拿出了誠意,她自然也不是小氣的人,當然,這種不小氣只限于被她認定的自己人。
至于外人...
只有被她扒皮的份!
蘇皓安下意識想要反駁,卻被蘇糖一句話懟了回來:“大哥這樣生分,是不把我當親妹妹看了么。
這還沒嫁人就已經分清你我,若是嫁了人,我是不是就沒有家了。”
從小疼到大的妹妹,蘇皓安哪里見得蘇糖委屈,當即有些手忙腳亂:“莫急莫急,要不大哥去打你三哥,給你聽個響。”
蘇糖:“...”她是不是應該給三哥點個蠟。
原以為蘇皓宇會反抗,沒想到蘇皓宇竟然應了:“大哥你輕點,我的臉現在還疼,要不往屁股上打吧!”
蘇糖的心軟了又軟,這家人,她是真的很喜歡。
發現話題又要跑偏,蘇皓齊忽然出聲:“畢竟是小四的心意,給你們就收著,真覺得不好意思,那就想辦法讓錢生錢,日后給小四多添嫁妝。”
若是用一兩銀子去賺一千兩銀子或許很難,可他們手里若是有一萬兩銀子,想賺到一千兩就很容易了。
不論小四有多少錢,他們這些哥哥還是要多盡一份心力的。
終于又是蘇皓齊的話一錘定音,蘇皓安和蘇皓宇都認為這話特別有道理。
他們的確是得想個賺錢的營生了。
馬車里再次陷入沉默,蘇糖打開包袱,掏出自己搜刮來的頭面,開始摳上面的寶石。
可惜了,如果她是火系異能,是不是就沒這么麻煩了。
但轉念一想,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,就如今的處境來看,火系倒是沒有木系方便,做人不能太貪心。
蘇皓齊瞬間明白了蘇糖的心思,掏出自己的匕首幫蘇糖的忙。
他可沒有蘇糖的本事,徒手就能將頭面上鑲嵌的寶石摳下來。
還是得借助工具。
蘇皓安看著一陣陣心疼:“你這是作甚,好好的東西毀了豈不是可惜。”
頭面做工精致,隨便拿出去都能賣個千八百兩銀子。
可若是毀了,價值至少跌七成,一千變三百,看著都覺得心疼。
蘇糖沒說話,只是看了蘇皓齊一眼。
蘇皓齊心領神會的開口:“頭面的款式很容易被人認出是從哪個府上出來的,毀了他可以不給咱們帶來麻煩。”
東西是不錯,可也得看帶出去會不會被人發現。
與其承擔風險,倒不如毀掉保平安。
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,蘇皓安瞬間閉嘴,拉過被蘇糖摳下寶石的頭面,用力壓扁。
既然要做,那就做的干脆些。
只是小四和老二這默契的模樣,讓他感覺自己似乎不聰明,心里還真是不熨帖啊。
車廂內忽然安靜下來,只能聽到幾人用力時的呼吸聲,以及金屬的摩擦聲。
不知是不是太安靜了,蘇皓宇忽然笑道:“我打算拿我那一萬兩銀子開個賭坊,專坑那些新手。”
蘇糖的表情猛地一抽,三哥居然還有這樣遭雷劈的心思,她終于明白那句養廢是什么意思了。
三哥是真的被養廢了!
蘇皓宇的話不但打破了馬車里的平靜,還打開了蘇皓安的話匣子:“若這樣說的話,那我的一萬兩就先拿一部分還了我欠下的醫藥費。
剩下的錢我要買最好的兵器,設花紅擂臺,想打擂臺的人不但要交報名費,還要簽生死狀。
到時候我在擂臺上將人直接打死,便再不會有需要賠償醫藥費的事情出現了。”
蘇糖的嘴角也跟著抽了起來,這貨也好不到哪去。
都是什么陰間主意,這貨應該慶幸她不再是末世的基地長。
否則就這樣尿性的東西,早被她掛在車頭去吸引喪尸注意力了。
看出蘇糖已經開始懷疑人生,蘇皓齊伸出手在蘇糖頭上摸了摸:“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人都是逼出來的,真正的權貴世勛看不上他們,富戶百姓想從他們侯府討便宜,還有一個時時刻刻算計他們,他們卻還要恭敬順從的黑心祖母...
大家都羨慕他們侯府的名頭,卻不知他們心里的苦。
他們只有在面對自家人時,才會像個正常人。
蘇糖勉強擠出一個笑:“我知道。”
她只是需要緩一緩腦子,至于大哥和三哥...
慢慢來吧,十幾年的習慣,不是一朝一夕能板過來的。
感覺自己應該聽些正能量的消息洗洗耳朵,蘇糖看向正專心于手上活計的蘇皓齊:“二哥打算做什么?”
根據原主的記憶,這個二哥著實省心,更沒有什么特殊的嗜好。
雖然也喜歡讀書,卻從沒提過考功名的事,至今仍是個白身。
蘇皓齊將已經處理的頭面送到蘇皓安面前,又拿起一支新的:“我打算把家里的下人都換一批。”
聽到這話,蘇皓安和蘇皓宇竟同時贊同蘇皓齊的話。
反倒將蘇糖聽了愣住。
換下人!
為什么?
看到蘇糖不解的眼神,蘇皓齊再次摸摸蘇糖的腦袋:“你當初腦子不清醒。
自然不知除了你身邊伺候那兩個小丫頭外,咱家的其他下人都是夏氏特意留在咱們身邊,挑撥咱們關系的。”
那樣惡毒的人,他們自然不會承認對方是自己祖母。
蘇糖感覺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了:“你們是怎么發現的。”
她還以為這幾個哥哥,不知道夏氏是故意將他們養廢的。
蘇皓齊的聲音云淡風輕:“很容易發現,但凡不對的事夏氏和這些下人都鼓勵我們去做。
但凡我們做對的事,他們就會在們耳邊唉聲嘆氣,難過的好像死了全家一樣。
可真正讓我們發現他們真面目的,是因為他們妄圖用世子之位挑撥我的兄弟關系。”
他們才是一家人,任何挑撥他們關系的人都是他們的敵人。
“爵位?”蘇糖忍不住呢喃:“不過就是個空殼子,這有什么好挑撥的。”
蘇皓齊冷笑:“在夏氏眼里,這爵位就是她的命,她都恨不能帶到棺材里去。”
蘇皓安的聲音低沉:“夏氏不知道,咱們侯府的爵位不出意外應該落在老二身上。”
他是個好勇斗狠的武夫,說不得哪天就把爵位弄丟了,反倒是老二聰明機智,若得了爵位,定能扯著虎皮桿大旗,護他們全家人周全。
蘇糖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:“既然知道夏氏安排的人不懷好意,為什么不把他們趕走。”
他想不通!
這次不用的蘇皓齊回答,反而是蘇皓安麻利的接話:“因為這些人是夏氏出銀子養著,只要聽他們挑撥,他們便讓做什么就做什么,著實好用的很。”
不是不知道老夫人要養廢他們,只是在懂事時他們已經廢了,能做的不過就是讓自己過的更好。
譬如好好使喚夏氏送來的人手。
橫豎不要錢。
蘇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么,還真是...是窮的理直氣壯,主打一個能屈能伸。
就在蘇糖組織語言時,蘇皓宇忽然插話進來:“那些人還是眼線,我只有在賭錢的時候,夏氏才會給我銀子。
賭坊人多眼雜的,有時候我偷偷藏點錢,我身邊那孽畜也發現不了,回來剛好能給你買點蜜餞點心甜嘴。
只是后來夏氏不給銀子了,可我還是手癢忍不住去賭...”
說起來還真是遺憾。
蘇糖:“...”你在興奮什么!
蘇皓安也興奮起來:“我還同人做套坑過夏氏銀子,把醫藥費二一添作五分了,給你添了好幾條漂亮裙子,可惜后來夏氏也不給我錢了。”
他喜歡將小四打扮的漂漂亮亮的。
蘇糖:“...”你又在沮喪什么!
老蘇家都是人才,
有你們,是夏氏的福氣。
蘇皓齊眸色溫柔的看向蘇糖:“為了防止夏氏害你性命,你那兩個丫鬟是我親自選的,月錢從咱家的月例銀子里出,與夏氏沒有任何交集!”
小四是他們全家的寶貝。
蘇談眨眨眼,忽然覺得心里暖暖的。
有這樣的家人也是原主的福氣,只是如今這福氣歸她了。
正想再說些什么,身后忽然響起紛亂疾馳的馬蹄聲,“金吾衛辦案,前面的馬車速速停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