犨資料里,一個個曾經聲名赫赫的名字,變成了冰冷的受害者檔案。
青州“正骨圣手”王家,因為拒絕交出祖傳秘方,被誣陷使用劣質藥酒,導致病人癱瘓,最終賠得傾家蕩產,傳人遠走海外。
江南“婦科國手”劉氏,只因在一次醫學研討會上,公開質疑了歐陽鈞的某個理論,第二天,其醫館就被數十名“失去親人”的家屬圍堵,最終在無休止的騷擾和網絡暴力下,精神崩潰,閉館隱退。
這樣的例子,觸目驚心,不勝枚舉!
“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了。”沈若雪的聲音冰冷,“這是有預謀,有組織的犯罪!是在摧毀我們龍國中醫的根基!”
張陽沒有說話。
他的手指,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寒芒。
歐陽鈞的野心,比他想象的還要龐大,還要惡毒!
這位“國醫圣手”,他要的,根本不是什么桃李滿天下。
他要的,是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!
他要將整個龍國杏林,變成他一個人的,一言堂!
就在這時,麒麟堂的大門外,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又混亂的喧嘩聲。
“滾出去!你還有臉來這里!”
“就是他!上次就是他帶頭,說我們麒麟堂賣假藥,差點把我們的招牌都給砸了!”
“這種白眼狼,我們不救!讓他滾!”
是孫立和幾個麒麟堂伙計憤怒的呵斥聲。
張陽和沈若雪對視一眼,起身走了出去。
只見醫館門口,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,正雙膝跪地,任由孫立等人推搡唾罵,他卻死死地抱著懷里的東西,不肯離開。
那男人,張陽有印象。
正是上次臺風過后,被有心人煽動,帶頭來麒麟堂鬧事,說“九陽破瘴散”是毒藥的醫鬧頭子之一,王剛!
此刻的他,哪還有半分當初的囂張跋扈。
他滿臉淚痕,胡子拉碴,雙眼布滿了血絲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,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哀求。
他懷里,緊緊抱著一個用破舊毛毯包裹著的孩子。
那孩子大約四五歲,小臉蠟黃,肚子卻像皮球一樣高高鼓起,四肢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,整個人蜷縮在父親懷里,連哭鬧的力氣都沒有了,只有微弱的呼吸,證明他還活著。
“孫立,住手。”
張陽淡淡地開口。
孫立一看到師父出來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,指著地上的王剛,憤憤不平地說道:“師父!您別心軟!這種人,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!我們救了他,他轉頭就能再反咬我們一口!”
張陽沒有理會孫立的抱怨。
他走到王剛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試圖毀掉自己心血的男人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股直刺人心的冰冷。
“你憑什么認為,我會救一個,曾經想毀掉我的人的孩子?”
一句話,讓王剛的身體,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他抬起頭,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,滿是淚水與鼻涕的混合物,充滿了極致的羞愧與悔恨。
“張神醫……我……我不是人!我是畜生!”
王剛的聲音嘶啞,他一邊說,一邊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,每一巴掌都用盡了全力,打得自己嘴角都滲出了血。
“啪!啪!啪!”
“是我鬼迷心竅!是他們……他們給了我五千塊錢,讓我來鬧事!說只要把您搞臭了,他們背后的‘大人物’,就能免費給我兒子治病!”
“可我兒子吃了他們介紹的專家的藥,病不但沒好,反而越來越重!我再去找他們,他們就把我像狗一樣趕了出來!”
王剛涕淚橫流,將懷里的孩子,小心翼翼地,舉到了張陽面前。
“張神醫,我求求您了!我兒子得的是‘先天性膽管閉鎖’,北海所有的大醫院都看過了,都說……都說只能換肝!”
“可換肝的費用,是天文數字!我們砸鍋賣鐵也湊不齊!就算湊齊了,也等不到合適的肝源啊!”
“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!我聽說您是活神仙,連快死的人都能救回來!求求您,求求您發發慈悲,救救我兒子吧!”
“我王剛下輩子給您做牛做馬,結草銜環,報答您的大恩大德!”
說完,他將孩子放在地上,對著張陽,一下又一下,重重地磕著響頭。
那“咚咚咚”的聲響,讓周圍所有圍觀的病患和家屬,都為之動容。
張陽蹲下身,沒有理會磕頭如搗蒜的王剛。
他的手指,輕輕地搭在了那孩子枯瘦的手腕上。
【麒麟天眼】,開!
孩子的體內,經脈郁結,肝氣不舒,一股濕熱的毒素,將整個膽道系統,堵得嚴嚴實實。
病情,確實兇險萬分。
在現代醫學看來,除了換肝,幾乎是絕路。
但在【麒麟醫道】的傳承中,這并非死癥!
“還有救。”
張陽緩緩吐出三個字。
這三個字,對于已經陷入絕望深淵的王剛來說,不亞于天籟之音!
他猛地抬起頭,不敢置信地看著張陽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張陽沒有再多說廢話,他抱起孩子,轉身走進了內堂。
“孫立,去,按我之前教你的,熬一劑‘利膽通絡湯’!”
“再取我的金針來!”
半小時后。
內堂里,王剛緊張地看著張陽施針。
只見張陽并指如飛,一根根纖細的金針,在他的操控下,仿佛擁有了生命,精準而又輕柔地刺入了孩子腹部的肝俞、膽俞、期門等穴位。
他沒有使用霸道的真氣,而是以一種極為溫和的手法,捻轉提插,用金針引導著孩子體內那微弱的先天元氣,去沖擊那堵塞的膽道。
神奇的一幕,發生了。
原本一直因為腹部脹痛而眉頭緊鎖,昏昏欲睡的孩子,臉上的痛苦神色,竟然漸漸舒緩開來。
他甚至,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呻吟。
王剛的眼珠子,都快瞪出來了!
這……這就有效了?
比那些專家教授開的上千塊一瓶的進口藥,都管用?
針灸結束,孫立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,散發著濃郁藥香的湯藥走了進來。
張陽用小勺,將黑褐色的藥汁,一點一點地,喂進了孩子的嘴里。
做完這一切,張陽才擦了擦手,看向一旁早已被震撼的如同木雕泥塑的王剛。
“說說吧,那個組織的事。”
張陽的聲音依舊平靜。
王剛一個激靈,如夢初醒。
他沒有任何猶豫,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,竹筒倒豆子一般,全都說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