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啪！
小李子拍了拍手。
吱！
衙書房的房門應聲而開。
幾個小太監扛著個奇形怪狀人頭大小的機械進來。
鐵天工的小徒弟在后面死死盯著，生怕這東西長翅膀飛了一般。
“陛下，蒸汽機模型送到了。”
任寧點頭，笑著從龍案后走了出來。
咳咳。
鐵天工輕咳著扯了把自已神情恍惚的小徒弟。
“發什么呆呢，還不快見陛下！”
鐵二牛如夢初醒，當即慌了手腳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草民鐵二牛見過陛下，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任寧微笑著搖頭。
“二牛，朕沒那么嚇人吧？起來吧。”
當初在要塞，他和雷二也沒少見過這鐵天工的徒弟。
三人大多有說有笑。
何曾有過這么拘謹的時候！
呃呃呃。
鐵二牛漲紅了臉，不知該說什么。
“陛下恕罪，”鐵天工連忙給徒弟辯解，“二牛自小沒離開過要塞，不擅言辭，不懂規矩，實屬老鐵匠之錯，回頭我定會好好……”
哈哈。
沒待說完，任寧便笑著抬起手，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朕和二牛也是老朋友了，難得一見便開個玩笑，不必在意。”
“鐵師傅還是先給兩位大將軍解惑吧。”
要不然旁邊的蕭正和陸伏海好奇得都快撓肝抓肺了。
“謝陛下。”鐵天工長松了口氣。
“兩位將軍，”他感概萬分地望著那架模型。
“世人皆知陛下天知天曉，但陛下腦海中的各種奇思妙想其實更是令人驚嘆。說來慚愧，老鐵匠雖打了一輩子鐵，但也從來沒想過會有如此神秒之物……”
蕭正和陸伏海互視了一眼，心底更是好奇。
“敢問鐵師傅，這蒸汽機有何作用？”
鐵天工笑而不答，而是看向自己的小徒弟。
“二牛，給兩位將軍展示一番陛下的發明。”
“這絕對是個會改寫海上行船模式的大發明。”
啊？
陸伏海兩人心底砰砰直跳，更是情不自禁睜大了眼睛。
鐵二牛應了聲，利索地操作起來。
他往小鍋爐里加入水，上緊蓋，調整小活塞，上潤滑……
好一番眼花繚亂的操作后，才點燃十余枝蠟燭，最后放在小鍋爐下方。
不多時，
哧啦啦……
小鍋爐里的水開了，緩緩地推起活塞。
活塞帶動連桿，推動下方的輪子。
只不過輪子剛轉了小半圈，活塞就快走到了盡頭。
旁邊死死盯著的鐵二牛眼疾手快，一下子拉起活塞壁上的氣門。
哧……
一股熱氣噴了出來。
輪子便在慣性的作用下將活塞又拉了回去。
嘿嘿。
鐵二件憨笑著手動將氣門重新關閉，輪子也漸漸停了下來。
蕭正和陸伏海互視一眼，兩人不約而同地張了張嘴，卻沒有說出話來。
就在這時，活塞又漸漸被水蒸發汽給推了出來……
“陛下，”半晌過去，蕭正忍不住朝任寧拱手行禮，“您曾過親率艦隊橫跨東海支援百濟半島，對行船并不陌生。”
“但臣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。”
任寧不意外，微笑著示意。
“愛卿無需多禮，但說無妨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
蕭正的目光落到模型兩邊還在徐徐旋轉的輪子上。
他熟悉這東西。
這些年，東海壁壘也沒少琢磨如何用其他力量取代水手和船工。
畢竟養那么多劃槳的水手也是筆不小的開銷。
過去東海壁壘也試過在戰艦兩邊裝過這樣一對類似水車的輪子，然后在船艙里用牛馬帶動齒輪讓輪子旋轉以驅動船前進。
但后來放棄了。
因為牛和馬與人一樣也需要吃喝拉撒，甚至食量更大，同時還不容易管理。
最后還是選擇了船槳以及訓練有索的水手。
“用水輪來驅動行船的確是個好方法，利用蒸汽來方法也的確為世一絕。”
“只不過……先不說力量大小，它半天才能推動輪子轉一小圈，而且還一卡一卡的……”
蕭正偷瞄了任寧一眼，見他沒有生氣地意思，才吞吞吐吐說下去。
“恕臣直言，恐怕……難當大用。”
哈哈。
任寧大笑，“兩位卿家放心，你們也是萬夫不敵之將，如若不信，大可以回家試著按住燒開的鍋蓋，看看能不能按得住。”
蕭正兩人一征，很快反應過來。
任寧不管他們想什么，“至于水輪的旋轉……”
他扭頭看向鐵天工。
“鐵師傅，朕要你先作的曲軸作好了嗎？”
“回陛下，微臣收到圖紙后不敢怠慢，已經第一時間將其塑了出來。”
旁邊的鐵二牛連忙找到根約一尺出頭彎彎曲曲的軸出來。
“兩位卿家，”任寧指著軸上各個曲位，笑道：“如果這些位置各裝上一臺蒸汽機，然后調整它們的轉動次序呢？”
蕭正兩人也算見多識廣，稍微琢磨，腦里頓時轟隆響了起來。
如果這機器真能帶著輪子一直轉動，那行船肯定不是問題。
至于燒的燃料，云垂可是個煤炭大國。
“陛下高明，微臣誠服。”
說完，蕭正忍不住輕輕碰了碰那座不大不小的曲軸，很快將它的材質認了出來。
“這是橡膠？”
如今的平海郡，除了木頭外最多的材料莫過于廣信郡運過來的橡膠。
往年造船時，最令人頭疼的莫過于船身的密封防水問題。
如今有橡膠，這老大難的問題一下子便解決了。
“蕭將軍果然慧眼。”旁邊鐵天工嘆服點頭。
“對于這蒸汽機，陛下胸有溝壑，畫出的構造十分詳盡。“
“可惜……”
說到這，他惋惜地嘆了口氣。
“可惜老鐵匠愚鈍，一時還沒吃透這蒸汽機的原理和內部構造，不少部件根本看不懂用途，便只能先用極易塑形的橡膠捏個似是而非的形狀出來，待日后再來滲透。”
然后再用鋼鐵把它打造出來。
“鐵師傅不必著急。”任寧笑著安慰，“慢慢來就是了。”
云垂帝國的冶金術雖說已是這世間的頂端，但盡管如此，還沒遠遠達到制造各種大型裝備的基本標準。
比如當初鐵天工給任寧打造的匕首和黑箭，可以說是世間少的利器。
但相對現代而言，也不值一提。
路漫漫兮其修遠啊……
但只要給工匠們足夠的時間和支持，遲早能達到他希望的標準。
蕭正兩人收回目光，精神越發振奮。
他們還年輕，耗點時間不算什么，最重要的是龍椅上的主子真心實意支持東海壁壘的發展。
“臣等謝過陛下。”
兩人誠摯地再行大禮。
“東海壁壘定不負陛下所托，日后必將名揚四海。”
任寧點頭，目光落在墻上的云垂大地圖上。
“這次召兩位愛卿千里回京，一來是兩位在外為國征戰已久，讓你們好好和家人過個年；二來嘛，明確未來東海壁壘的方向。”
他看向蕭正。
“蕭卿，你以后駐守平海郡，訓練造艦同時開創一座水師學堂，教授一切海上的技能，比如行船、制艦、水戰等等。”
“朕希望三五年后，水里能產生綿綿不斷的戰艦艦長，岸上有滔滔不絕的造船工匠。”
蕭正心底振動，連忙上前一步。
“臣遵旨。”
“陸卿，”任寧轉向陸伏海，“你的基地在南邊虎愁河。”
那里原本就是鎮南關的艦隊駐地，同時還靠近廣信郡的森林，要伐木造艦或維修也簡單。
陸伏海暗松了口氣。
“臣得令。”
任寧沒理他，手在南海上劃了大圈。
“這兩年東海壁壘受創不小，但不是你等閑坐不出的理由，盡快派人摸清這邊海域的水文氣象和風土人情，待到時機成熟，艦隊就起帆南下。”
“至于你的艦隊名，”任寧微微一笑，“以后就叫南海利劍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