斬魄是最好用的刀，比所有刀殺人都快。
江尋個子太矮了，江來更矮。
兩人在戰場中格格不入。
當初趙魁帶著江尋在戰場跑了半月，大部分將領都認識江尋。
一些其他區域鎮守的軍士，卻是不認識江尋的。
此時看著小小的江尋和更小的江來，周圍幾名軍士都忍不住皺眉。
“怎么小孩都來戰場了？”
江來懶得理會。
“我是薪火學院的學生，已經不是小孩了”江尋說著，又摸了摸江來的腦袋：“別看她個子小，她也很強的。”
排在前面的幾名軍士，看起來完全沒有聽進去，自顧自的說。
“我們這可是先鋒隊，真是胡鬧！”
“我們幾個，等一會兒護著這小孩一些。”
“趙院長也真是的，我們都知道薪火的決心，但這么小的孩子，怎么能送來戰場。”
“喂，你們兩個小孩，開戰后不要往前擠，盡量躲到我們身后，知道了嗎？”
江尋不擅長解釋，江來懶得解釋。
于是江尋無奈的點頭：“好，我們知道了。”
這是江尋第一次作為一名軍士，加入戰爭。
她不能任由自己的想法隨意亂跑，不能想殺哪只魔獸就殺哪只。
她所在的隊伍，要作為右先鋒，目標是把魔族大軍東南角撕開一道口子。
這時，前方將領抬手指揮，瞬間人潮涌動。
江尋和軍士們一起，沖向了西南方。
鋪天蓋地都是人，黑壓壓的一片獸潮。
江尋第一次感覺自己很渺小。
她曾經想過，師傅這么強，擁有毀天滅地之能，為何師傅不直接出手，以一人之力，擊殺許多魔獸。
此時看著遠處彌漫著強大的黑色魔氣，江尋明白了。
人族有強者，魔族也有強者。
如若師傅對魔族魔獸大開殺戒，那些魔將也會在人族大開殺戒。
這是戰場。
不是以一人之力，便能改變局勢的。
江尋隨著人群，已經沖到魔獸群面前。
戰斗一觸即發。
周遭全是廝殺。
以血肉之軀在碰撞。
前方軍士的腿受了傷，跑起來有些瘸，朝著江尋喊了一聲：“你們跟在后面！”
可話音剛落，他被魔獸抓住雙臂，就要撕開。
江尋見狀，快速上前，一刀斬向那魔獸的手臂。
可這些魔獸并不是當初，江尋第一次上戰場殺的那種未開智的低階魔獸。
這些放在前方作為先鋒沖擊的魔獸，皮糙肉厚，有些體型更是龐大如山。
江尋的斬魄太小，更像是一把匕首。
這一刀斬下，只傷及皮毛。
眼看那名軍士，就要被撕開身體。
江來飛身躍起，手中王印猛的砸在魔獸的下巴。
江尋也借此時機，一刀抹在了魔獸的脖子上。
那名軍士得以逃脫。
逃脫之后，軍士震撼這兩個孩子的戰力，卻沒有時間多想。
一只魔獸倒下，還有無數只魔獸，只要還在沖鋒，就要不停息的戰斗。
作為先鋒，就是要用命去撕開突破口。
死亡來得猝不及防。
之前說要護著江尋兩人的軍士，被一爪子穿胸而死。
江尋的刀只差一點點，只差一點，就能把人救下。
這一刻江尋想，她的刀要是長一些就好了。
江尋眼睜睜的看著身邊的人，一個接一個的倒下。
此間，江尋和江來最強。
他們兩個面對這些魔獸能活下來，可其他人不一定能。
有血濺在江尋臉上，江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她幾乎沒時間去殺魔獸，只是在不停的救人。
江來的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趙魁那老頭想做什么？
把江尋安排在這樣送死的隊伍中。
明知江尋心軟，這是要做什么？
此時后方一名重傷的軍士，拼死撲向一只魔獸。
江尋下意識的要救人。
這個時候，沖鋒隊伍的人，都知道江尋不是普通人了。
那人大喊了一聲：“不要回頭，往前沖，撕開一道突破口，能讓更多的人活下來！”
江尋回身的動作一頓。
身后血霧揚起。
那喊話的軍士，以自爆的方式，拉著一只魔獸同歸于盡了。
不知什么時候，變成了整個小隊掩護著江尋往前沖。
江來一邊跟著江尋沖，一邊在心里罵趙魁。
江尋的戰斗，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，是靠近之后，抓住一切機會的貼身近戰。
這樣的戰斗方式，更適合一對一。
在魔獸數量明顯比人族多的情況下，她的戰斗方式，太過吃虧。
她來不及救其他人。
在隊伍的掩護下，江尋沖了出去，撕開了一道突破口。
人族更多的軍士，從突破口沖擊，人族戰局占了上風。
一場廝殺，持續了整整兩日。
雙方死傷慘重。
江尋渾身是血的站在戰場中，她沒有受多重的傷，只是體力透支。
她身上大部分都是將士們和魔獸的血，但她的臉色慘白。
這是她第一次見識戰場的殘酷。
之前來戰場，她那時候，其實不在意誰死誰活。
后來在青云路幻境中，經歷了一次過去的戰場，那時候她知道一切都是假的。
可此時，所有一切都是真的。
之前才跟她說過話的人，就這么悄無聲息的死去。
整個中州戰場，一場戰爭的沖擊下來，死傷無數。
江尋所在的先鋒隊，更是傷亡最為慘重。
江尋呆呆的站在原地。
無數軍士仿佛已經習慣，沉默的在打掃戰場。
就在這時，江尋被一只大手抓住后領拎了起來。
江尋已經被師傅這么拎習慣了，她垂著頭沒有反應。
趙魁擦了一把江尋臉上的血：“很難受嗎？”
江尋點頭：“嗯，我從沒想過，和我不相干的人在我面前死去，我也會難受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就是不想看著這么多人死去。”江尋仰頭看著趙魁：“師傅，你是故意讓我經歷這些的嗎？”
趙魁心疼的搖頭：“不是，九大洲的戰場，都是同樣的殘酷。”
戰場不是兒戲，趙魁不會為了教導小徒弟，故意放任死亡。
他只是沒有去保護，讓小徒弟見到了真實。
江尋開始思考。
她想怎么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