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的,沒那么清楚,但后面那句聽了個全乎,特別是容婳那句欲言又止的難怪。
難怪什么?
為何難怪?
兩人在東月的時候發生了什么?
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見蘇芮臉色不渝,云濟上前兩步伸手去拉她。
蘇芮本能的手往后一縮,見云濟神色僵住一瞬,不與他眼神對視到解釋道:“我沒事,只是有些累了,王爺不必擔心。”
“不是生我的氣?”
“我為何要生王爺的氣?”蘇芮反問,抬起眼直視他,裝出滿眼莫名。
云濟卻有些猶豫了,頓了頓才底氣不足道:“護身符的事,我只是以為你不會收,所以……我亦不想你收。”
太過親密,且蘇芮一向對衛楚的態度都是拒絕的,他便理所當然的出來替她擋去,卻不曾想她卻收下了。
是這段時日的親密讓他忘了,蘇芮從未明確過對他是何樣情感,如今的一切都是他求著她同自己試試。
她沒有拒絕,對自己是不同常人的,是比對衛楚更多些許情感的,但,不代表她心悅自己。
只是他一直選擇忽略,不去想,可,并非不存在。
即便明知蘇芮對衛楚并未男女之情,但衛楚只要出現在蘇芮身邊,他便警鈴大作。
而蘇芮是能理解的,作為丈夫,無論是情感還是占有欲,都是不愿自己的妻子收其他男子的物件的,特別是這種頗有重量的。
她本也不打算收的,還不是因為他。
他不想自己收,那他別……
想到這里,蘇芮又覺得自己矯情了,怎么就繞不出這事呢。
云濟和東月長公主有什么和她有什么關系,若他真一心有二,離開就是來,像一個怨婦一樣疑神疑鬼才是難堪。
“我并不生氣,只是衛大哥千辛萬苦求來,若拒絕未免太過無情,護身符而已,兄妹之間互贈也無妨。”
兄妹?
他們如何能是兄妹?
衛楚對她的心思他們都心知肚明。
可如今,云濟卻確不敢再說,唯恐將蘇芮反而更推出去一步。
蘇芮卻不知曉云濟心中所想,只覺站在這里格外尷尬,一邊往里,一邊催促道:“入殿吧,叫人看著也不好。”
夫妻之間,有何不好的。
可云濟沒說,只點頭隨她前后腳進入太極殿。
殿內極大,長案一個連一個,延綿數排,大多數人都已經落座。
蘇芮作為這次的接待宗府,自然得要坐在容婳身邊。
容婳坐在左上首,蘇芮便坐二首,后面是東月一眾女使臣依次落座,二排則是這次陪客的嬪妃和官家夫人。
右邊席面都是朝臣,云濟坐上首,二皇子坐二首,林老太師三首。
左右之間就間隔了兩丈距離,與二皇子同坐二首,不可避免的視線交匯,對上的是他那吊兒郎當的樣。
可見即便是在林家住著,由林老太師管著,這二皇子也是野性難馴。
至于是真的,還是裝的,不得而知,但如今,對于他那一副看戲的眼神一直在自己和容婳身上來回,實在不舒服。
“二殿下。”
林老太師沉喚一聲,二皇子才收斂了那看戲的神色,聳了聳肩,看向別處。
而也難怪二皇子會如此看她和容婳,因為自云濟落座下來起,容婳的眼神就毫不避諱的落在他身上。
這等場合,只是看著,說明不了什么,無論是云濟還是蘇芮都不好開口說什么。
但眾人眼神來回,已經在猜測了。
這位東月長公主看上去對自家的雍親王有些不同。
論起來,兩人的確是郎才女貌又匹配。
一個是一品親王,一個是監國長公主,一個還未娶正妃,一個尚未出閣,且東月長公主年紀也不大,長相也靈動,兩人若是結合,無論是對于云濟還是大趙來說都是好事,日后大趙和東月說不定就化干戈為玉帛了。
極劃算的買賣,只是,當著蘇芮的面,有些尷尬。
若過去,旁人只會奚落,蘇芮一介軍奴,能做雍親王側妃已經是極大的福分了,一個妾氏,哪有吃醋的權利。
但如今,蘇芮是為大趙立過功的,沒有她,云濟和兗州軍根本活不下來,且給云濟生了兩個兒子,如今又是代表大趙接待東月,于情于理都該有一席之地。
面對那些既好奇探究又不得不收斂的眼神,蘇芮盡量做到視若無睹,但腦海里卻不斷回響起容婳在涼亭里說的話。
她說她喜歡摘果實。
難不成這果實指的是……云濟?
此番來趙,為的也是云濟?
第一想法是想要質問,可蘇芮迅速壓制住了。
如此場合,若只是挑撥,豈不正中下懷。
云濟倒是想要解釋,可蘇芮一直垂眸不看他,若要解釋,就要喊出聲來,此刻實在不宜。
“皇后娘娘駕到!”
正是眾人心事各異的時候,通報太監一聲高喊講一切都叫停。
所有人起身行禮,林皇后從中央步上云臺,回身落座后虛扶道:“眾貴使愛卿平身。”
“謝娘娘。”
眾人起身落座,由林皇后提起第一杯酒朝著容婳道:“長公主不遠萬里前來大趙,本宮欣喜,僅以此酒歡迎長公主,祝大趙同東月能以此建交,永世太平。”
話音落地,卻不見容婳伸手去拿酒杯。
這是當著大趙滿朝文武的面不給林皇后面子?
正疑惑,容婳站起身,朝著林皇后行了東月禮道:“皇后娘娘這杯酒太重了,容婳不敢喝。”
“哦?為何?難不成,長公主不愿同我大趙建交,和平共處?”林皇后依舊柔和端莊的笑著,只是整體氛圍變得鋒利起來。
原本對云濟和容婳之間關系的旖旎,此刻都成了劍拔弩張,只等容婳下一句話,一個不慎,今日恐是要見血。
“容婳此番來趙,為的便是友好建交,為兩國百姓謀求太平生息,只是,這一杯酒,言說建交太重,若以此建交,酒又太輕。”
林皇后視線微有轉移,笑問:“那依長公主所言,如何才輕重得宜呢?”
“聯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