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是手無寸鐵的平民,有白發蒼蒼的老人,有尚未成年的少年,有握著柴禾棍的婦人,有扛著鋤頭的農夫。
他們原本只是想躲在家中,祈求戰火不要燒到自己身上。他們害怕,他們恐懼,他們不想死,他們只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。
可此刻他們看著張凌川孤身一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,用自己的血肉之軀,為他們擋住了無數蠻族鐵騎;看著那些守軍將士。
戰至最后一人,都沒有后退半步;看著龐云身上插滿長槍,仍然拄刀而立,至死都在守護著這座城池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,在每一個百姓的心中瘋狂涌動。
恐懼,被憤怒取代;懦弱,被倔強點燃;求生的本能,被守土護家的執念壓過。
他們身后,是自己的家園,是自己的妻兒老小,是自己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!
若是連張凌川都死了,等待他們的只會是屠城、搶掠、奸淫、殺戮,所有的一切都會化為灰燼!
“不能讓張將軍一個人拼啊!我們應該都去幫他……”
不知是誰,在街巷中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吶喊,瞬間點燃了所有百姓心中的火焰。
一名頭發花白的老農,握著磨得鋒利的柴刀,雙手止不住地顫抖,他怕得渾身發抖,牙齒打顫。
可看著城門下浴血廝殺的張凌川,老眼一紅,猛地舉起柴刀,嘶吼著沖向城門道:“殺蠻子……保護張將軍……保護新州城……殺啊!!”
新州的百姓,用最原始、最血腥、最慘烈的方式,與兇殘的蠻族士兵廝殺在一起。
血流成河,尸橫遍野,街巷里、城墻上、城門下,到處都是殘肢斷臂,到處都是垂死的哀嚎。
老人、少年、婦人、農夫,前赴后繼,沒有一個人退縮。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,填補著守軍倒下后的空缺,用生命守護著這座岌岌可危的城池。
張凌川看著這一幕,赤紅的眼中終于滾落滾燙的淚水。他嘶吼著,揮刀的速度更快,殺意更盛。他知道,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,他的身后,站著整個新州城的百姓!
可,就在這時?!
新州城街道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,緊接著一聲清亮卻帶著凜冽殺意的女子聲音,響徹整個戰場:“蒙家軍在此……蠻狗休傷我新州百姓!”
蒙淺雪的聲音尚未落下,一支身披黑色重甲、手持長槍的精銳鐵騎,如同黑色的洪流,從北門街巷中洶涌而出,旌旗獵獵,上書一個斗大的“蒙”字!
為首的,正是一身銀白戰甲,身姿挺拔,面容絕美卻冷若冰霜,手中握著長槍的蒙淺雪。
她身后的蒙家軍,皆是百戰精銳,個個悍不畏死,馬蹄踏在滿是血污的地面上,濺起無數血花,長槍如林,直撲蠻族大軍的側翼!
“是蒙家軍……蒙家軍來支援了……”
“我們有救了……新州城有救了……”
城門前正在浴血廝殺的百姓和殘存的守軍,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,原本疲憊不堪的身軀,再次涌起無窮的力量,廝殺得更加瘋狂。
攣曼雷聽到“蒙家軍”三個字,臉色驟然劇變,猛地從石木堆上站起,失聲驚呼道:“蒙淺雪,怎么又是你?!”
張凌川卻站在尸山之上,看著疾馳而來的蒙淺雪,看著身后奮勇廝殺的百姓,看著那面迎風招展的蒙字旌旗,緊握陌刀的手,終于微微松了一絲。
“新州城,新州城一定要守住……”
張凌川舉起手中的陌刀,一刀砍死一名蠻族將領怒吼道,“我們絕不能讓任何一只蠻狗,活著踏碎這座用鮮血和生命守護的城池!”
反觀蒙淺雪卻率領蒙家軍,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,狠狠插入蠻族大軍的側翼,長槍橫掃,鐵騎沖撞,蠻族士兵瞬間被殺得潰不成軍,慘叫連連。
原本占據絕對優勢的蠻族大軍,在蒙家軍與新州百姓、守軍的前后夾擊之下,終于開始出現潰敗之勢。
攣曼雷看著節節敗退的蠻族鐵騎,看著浴血狂殺的張凌川,看著勢不可擋的蒙淺雪,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,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狂傲,反而是眼眸中充滿了冷冽的殺意。
“結陣,結陣,給我頂住。誰敢后退一步,我他媽就地斬殺他……”
攣曼雷一邊怒吼,一邊推開想要攙扶他的親衛,并且拖著受傷的身軀,拄著長槍強行站定再次怒吼道,“蒙淺雪,率領而來的蒙家軍不過幾千人。”
“張凌川和那些百姓早已是強弩之末,只要碾碎他們,新州城依舊是我們的,城內的金銀、女人、糧食,全都是我們的……殺……全都給我殺……殺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