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命看到被真由美推出來的新城,挑了挑眉,主動朝著兩人走了過去。美雪也跟在后面,看到新城緊張的樣子,嘴角忍不住勾了勾。
“教官好!”新城站得筆直,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,活像個被點名的學生。真由美則得體地笑了笑,打了聲招呼:“崔命先生,您好,我是新城的妹妹真由美。”
“不用這么緊張,今天不是訓練日。”崔命看著新城緊繃的肩膀,語氣很是平和,目光在他和真由美之間轉了一圈,“兄妹倆來玩?”
“是、是啊!”新城連忙點頭,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咖啡杯,“正好今天休息,就陪真由美來逛逛。”
真由美看出了他的窘迫,主動接過話茬:“之前常聽新城說,崔命先生在戰場上特別厲害,是他的榜樣呢。”
這話讓新城的臉瞬間紅了,連忙小聲反駁:“誰跟你說的!我什么時候說過了!”
崔命看著兄妹倆的互動,忍不住笑了:“新城的作戰能力確實不錯,就是……飛行時的‘運氣’差點。”提到“飛行”,新城的頭垂得更低了,像是做錯事的孩子。
美雪輕輕拉了拉崔命的袖子,用眼神示意他別再逗新城了。崔命會意,轉而說道:“你們打算接下來去哪玩?游樂園的過山車挺有名的,要不要去試試?”
“我們正打算去呢!”真由美搶先回答,還拍了拍新城的胳膊,“對吧哥?”
新城猛點頭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對對對!那教官,我們就先過去了,不打擾你們了!”說完,拉著真由美就往過山車的方向走,腳步快得像是在逃離現場。
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真由美還不忘回頭朝著崔命和美雪揮了揮手,嘴里還念叨著:“哥,你跑這么快干嘛?崔命先生又不會吃了你!”
崔命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,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這小子,還是這么怕我。”
美雪咬了口棉花糖,笑著說:“其實新城先生人挺好的,就是在您面前太緊張了。”
“慢慢就好了。”崔命重新牽起她的手,指了指不遠處的碰碰車區,“走,我們去玩那個,剛才看你盯著那邊看了好一會兒。”
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,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游樂園的笑聲與音樂交織在一起,將偶遇的小插曲輕輕帶過,留下的只有此刻的輕松與愜意。
崔命牽著美雪的手,走在游樂園的石板路上,看著身邊女孩因為看到旋轉木馬而眼睛發亮的樣子,心里忍不住軟了下來。說實話,他對美雪從來都格外包容——哪怕這姑娘偶爾會因為擔心家人而情緒失控,哪怕她有時候會說出“大不了一起死”這種極端的話,崔命都從來沒有真正責怪過她。
他太清楚,美雪這傻姑娘有多難得。很多人嘴上說著“大義滅親”,可真到了面對曾經的家人、如今的敵人時,大多都會猶豫、會心軟,根本下不去手。可美雪不一樣,她從一開始就清醒地知道,如果家人真的救不回來,被拉達姆生物徹底控制,她會親手結束這一切,哪怕自己會痛苦一輩子。
崔命還記得第一次聽到美雪說這話時的場景——女孩坐在窗邊,手里攥著家人的舊照片,眼神里滿是決絕,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那一刻,崔命是真的被感動了。這份覺悟,不是誰都能有的,尤其是對一個還這么年輕的姑娘來說,更是難能可貴。
當然,崔命也明白,那些下不去手的人,也不是錯,只是人之常情。畢竟是血脈相連的家人,怎么可能說放下就放下?可在戰場上,這種猶豫往往會成為致命的弱點,甚至會拖累身邊的隊友。從這一點來說,美雪就比很多人都強——她能分清輕重,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選擇,哪怕這個選擇會讓自己遍體鱗傷。
不過,崔命從來都沒打算讓美雪走到那一步。他總是告訴自己,能救就一定要救,哪怕希望渺茫,也要試一試。
有人說他太執著,甚至說他太傻,可崔命不在乎。他清楚自己是什么樣的人——他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英雄,就是個普通人,有點自私,還記仇。要不然,也不會因為星導者的算計,就和對方在根本無法記載的輪回里硬懟了這么久,哪怕每次都遍體鱗傷,也從來沒服過軟。
對崔命來說,美雪就像是黑暗里的一束光,她的堅強和決絕,讓他看到了人性里最耀眼的一面。所以他愿意包容她的脆弱,愿意陪她去游樂園放松,愿意拼盡全力去幫她救回家人。他不想讓這束光熄滅,不想讓這個傻姑娘最后只能用極端的方式結束一切。
“崔,你看那個!”美雪突然指著不遠處的棉花糖攤,興奮地拉了拉他的手,“我想吃那個粉色的!”
崔命回過神,看著美雪臉上純粹的笑容,心里的沉重瞬間消散了不少。他笑著點了點頭:“好,咱們去買,還要最大的。”
牽著美雪的手走向棉花糖攤時,崔命在心里默默告訴自己——不管以后遇到多大的困難,不管和星導者的對抗還要持續多久,他都要保護好身邊的這個姑娘,幫她找回家人,讓她能一直像現在這樣開心地笑下去。這不是什么英雄的使命,只是一個普通人,對自己在意的人的承諾。
崔命幫美雪接過粉色的棉花糖,看著她小心翼翼咬下一口、嘴角沾著糖霜卻笑得格外燦爛的樣子,心里那點因藏武器引發的小插曲早已煙消云散。他悄悄攥了攥藏在袖口的迷你匕首,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,心里卻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希望今天能安安穩穩的,別來什么不長眼的玩意打擾。
難得美雪能這么開心。
從認識這姑娘開始,她臉上就總掛著化不開的沉重,要么是對著家人的照片發呆,要么是默默研究對抗拉達姆的資料,像這樣毫無負擔地捧著棉花糖笑,還是崔命第一次見。他甚至在心里盤算著,一會兒再陪美雪去坐旋轉木馬,要是她敢嘗試,過山車也不是不能陪她試試——只要她能一直這么開心下去,這點“妥協”根本不算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