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布利多的行動力很強，他不會把事情拖到明天才做。
午休時間，他通過飛路網來到魔法部門廳，那撲面而來的變化沖擊得他略微皺起眉頭。
往日的沉穩與莊重被刺眼的繁華所取代，緊迫感蕩然無存，巫師們臉上都掛著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鄧布利多來到前臺，職員小姐姐笑容滿面地接待了他。
“非常抱歉，鄧布利多先生，福吉部長在開會，您可能需要稍等一會兒。”
“沒關系。”鄧布利多來到等候區，色調更加明亮的長沙發明顯是新換的。
他回頭看向門廳中央的標志性建筑物，魔法兄弟噴泉。
純金雕像群隱隱散發著耀眼的光芒，底部圓形的水潭映照出一圈圈絢爛的光華，顯然是經過精心打扮，看起來就像新的一樣。
不止是噴泉，地板、墻壁、天花掛飾，甚至是角落里不起眼的盆栽都锃光瓦亮，難怪魔法部最近的評價變好了，原來是因為形象工程。
鄧布利多突然有些傷感。
危險正在逼近，而魔法部卻沉浸在繁華的假象之中。
一個小時過去，剛才接待他的職員小姐姐滿臉歉意地走過來。
“鄧布利多先生，福吉部長的會議延長了，您可能還需要再多等一會兒。”
會議恐怕只是一個借口，福吉這是自以為得到民眾的支持，信心爆棚，擺起架子來了。
鄧布利多和之前一樣，微笑說了一句“沒關系”。
又是一個小時過去，前來辦事的巫師們只剩下零星幾個。
職員小姐姐又來了，會議是結束了，但是福吉還有公務要處理。
“沒關系，我可以繼續等下去。”
鄧布利多還是那樣的語氣，這讓職員小姐姐的內心感到無比愧疚。
一次兩次是巧合，第三次呢？
連她都能看出福吉打算把鄧布利多晾在門廳這里，人家沒有當場發脾氣甩手走人已經算好的了。
片刻后，她端來一份精致的甜品。
鄧布利多是她的老校長，她當然知道他喜歡吃甜食。
太妃糖布丁、糖漿撻、百果餡餅、大黃奶酥、檸檬糖霜蛋糕……各式各樣的甜品吃了個遍，福吉還是沒有處理完公務。
下午5點，魔法部大多數辦公室的下班時間到了。
鄧布利多依舊如同雕塑般坐在等候區沙發上，面前茶幾的空碟子已經被職員小姐姐收走，而她也該下班了。
臨近傍晚的時候，福吉終于處理完“繁重”的公務。
但他并沒有親自來到門廳，而是派了個小助理過來。
“榮升”部長助理的珀西不敢直視鄧布利多的眼睛，“真的非常抱歉，福吉部長公務繁忙，讓你久等了。”
鄧布利多微微一笑，“比我預想中的要快很多了，我原以為會一直等到深夜。”
沒什么幽默細胞的珀西只能尷尬賠笑，“這邊請，鄧布利多教授。”
人精似的鄧布利多一眼就看出他有心事，普通巫師或許不知道，但福吉一定知曉韋斯萊家與鳳凰社的關系。
讓珀西擔任部長助理，明眼人都知道福吉在打什么算盤。
進到電梯，兩人仍然沒有什么交流。
電梯門打開，通往部長辦公室的走廊似乎被無痕伸展咒擴大了些許，看上去要明亮很多。
珀西走在前面，他欲言又止想要說點什么，可直到站在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前，他也始終沒有把話說出口。
鄧布利多能夠理解他的心情。
人生的道路上充滿岔口，而人的每一次選擇都會迎來不同的結局。
好的，壞的，誰又能分得清呢？
一百多歲的鄧布利多都不敢說自己的選擇是對的，更何況是年輕的珀西。
“教授，我……”
“這扇門好像也換新了。”
珀西張著嘴，愣愣看著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湛藍色眼睛。
“做好你自己，孩子，你永遠都是你父母的驕傲。”
珀西鼻尖突然一酸，斷斷續續哽咽了幾下，“謝謝，教授，我一定會做好我自己。”
鄧布利多點點頭，抬手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珀西對他推門走進部長辦公室的背影莫名感到有些熟悉。
幾個月之前，文森特“逃離”魔法部的時候給他的感覺也是同樣堅定。
這一刻，珀西終于明白了什么。
部長辦公室內，
鄧布利多面無表情地打量著這間沒有被厲火徹底焚毀，反而變得更加富麗堂皇的房間。
昔日帶著些許舊木頭和羊皮紙味道的氛圍已經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刺眼、急于炫耀的奢華。
濃郁的金色調，就像是粗暴地鍍上權力與欲望。
原本懸掛歷任部長肖像的墻壁被一幅巨大的魔法壁畫所占據，畫中是康奈利·福吉的肖像，他并非靜止坐著，而是在不斷向看不見的群眾揮手致意。
其他部長的肖像被擠到角落，他們的畫框變小，且大多表情陰郁或者是不屑。
福吉本人站在辦公桌后方，他背對鄧布利多，正在專心欣賞面前這座用黃金和烏木打造的紀念碑式陳列架。
鄧布利多的腳步聲不大，福吉聽到動靜后轉過身，臉上掛著自得意滿的笑容。
“阿不思！我親愛的朋友！你終于來了，正好可以看看我這里的新布置。”
他往旁邊挪了挪，露出紀念碑式的陳列架，“你覺得怎么樣？這一切都是為了提振士氣，你知道的，讓民眾對我們重拾信心！”
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后的銳利目光射向架上最顯眼的位置。
那是一個水晶罩，里面放著一塊被大面積熔化的鐵面具。
在它旁邊還有幾個小上一號的水晶罩，里面分別放著一撮灰渣、一截斷裂的魔杖、一小塊黑色斗篷碎片、以及一只病態般蒼白的左手臂。
鄧布利多收回目光，聲音宛如冰冷的泉水：“信心應當建立在真相之上，康奈利。”
福吉的笑容瞬間凍結，臉色由紅轉紫，又強行按捺下去。
他干笑兩聲，走近辦公桌，像是尋求屏障一樣扶住桌沿，“我……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，那一次成功的、由魔法部統一指揮的行動，是傲羅辦公室——”
鄧布利多平靜打斷他，“如果我的情報沒有出錯，你的‘戰利品’其實是麻瓜軍隊用沉重的代價換來的。”
福吉的額頭滲出汗珠。
鄧布利多的情報網也太恐怖了吧，這件事情的真相連其他魔法部高層都不知道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