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黑船，這艘承載了無數紀元亡靈怨念的龐然大物，在長生帝君蘇辰的意志下，調轉了船頭。
它不再是漫無目的地漂流在永夜邊緣接引孤魂野鬼，而是化作了一柄破開黑暗的利劍，劈波斬浪，朝著那永夜禁區的最深處——“冥土”全速駛去。
船身劃過虛空，發出沉悶的隆隆聲，仿佛遠古巨獸的低吼。
蘇辰端坐在黑船最高的瞭望臺上，身下是一張由無數骷髏頭臨時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。他單手支頤，那雙灰暗與漆黑交織的眸子，穿透了層層迷霧，注視著前方那變幻莫測的景象。
隨著黑船的深入，原本純粹的黑暗開始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枯黃。
不知何時起，船下的虛空竟然變成了一條奔騰咆哮的大河。
河水呈現出一種渾濁的土黃色，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。河面寬達萬里，波濤洶涌，每一朵浪花卷起，都能看到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其中哀嚎、掙扎，試圖抓住任何經過的東西爬上岸。
“黃泉河……”
枯骨夫人站在蘇辰身側，看著下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河水，即便已經是太乙金仙的她，也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。
“道祖，這便是傳說中‘上窮碧落下黃泉’的黃泉水么？據說此水鴻毛不浮，飛鳥難渡，任何生靈一旦沾染，肉身頃刻間便會化為膿水，神魂則永墜河底，不得超生。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
蘇辰淡淡開口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，“這河水里，沉淀著這方墟域無數個紀元以來，所有死者的記憶碎片和執念。”
“與其說是水，不如說它是……眾生之苦的具象化。”
蘇辰伸出手，對著下方的黃泉河虛空一抓。
嘩啦！
一道渾濁的水柱被他強行攝上半空。那水柱剛一離河，里面就傳出了億萬鬼魂的尖嘯聲，化作無數猙獰的鬼爪抓向蘇辰的手掌。
滋滋滋——
鬼爪觸碰到蘇辰體表那層灰蒙蒙的混沌氣流，瞬間發出了像是冷水潑進熱油鍋里的爆響。
那些足以腐蝕大羅金仙肉身的怨念，在【混沌長生體】面前，卻像是遇到烈陽的積雪，迅速消融、瓦解，最后化作一縷縷純凈的灰色能量，鉆入蘇辰的掌心。
“味道有點苦，像陳年的中藥渣。”
蘇辰皺了皺眉，隨手散去了水柱。
“但這黃泉水的本質極高，若是能將其整條煉化，倒是能為我的長生界增添一條真正的‘護城河’。”
煉化黃泉？
身后的枯骨夫人和巨靈一號聽得頭皮發麻。
這種天地間的禁忌之物，別人躲都來不及，自家道祖竟然想著把它搬回家當護城河？
莫說大羅仙了。
恐怕是永恒境的第五境，都不敢有這等想法。
但是……自己主上卻有。
這簡直太瘋狂了！
“不過，現在不是喝水的時候。”
蘇辰目光一凝，看向黃泉河的盡頭。
那里，一座巍峨到足以遮蔽蒼穹的巨大關隘，緩緩浮現在迷霧之中。
那是一座完全由不知名神獸的骸骨堆砌而成的巨門。
兩根高達十萬丈的白骨立柱直插云霄，柱身上纏繞著無數條鎖鏈，每一條鎖鏈上都掛著一具隨風搖曳的干尸——有背生雙翼的天使，有身披鱗甲的妖魔，甚至還有幾具散發著淡淡金光、疑似佛門羅漢的尸體！
而在那兩根立柱之間，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，上面用神血書寫著三個流淌著鮮血的大字——
【鬼門關】！
“鬼門關……冥土的入口。”
蘇辰站起身，身上的混沌長袍獵獵作響。
“看來，我們要找的主人，已經在門口等著迎接我們了。”
……
鬼門關前。
陰風怒號，鬼氣森森。
原本空曠的關隘前，此刻早已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陰兵鬼將。
這些陰兵并非墟夜獸那種無腦的怪物，而是身披黑鐵冥甲、手持制式長戈、陣型嚴整的正規軍！他們身上散發著濃郁的太陰之氣，一個個雙眼閃爍著幽藍色的鬼火，數量之多，足有百萬之眾！
而在那百萬陰兵的最前方，一座由九條骷髏蛟龍拉著的白骨戰車懸浮在半空。
戰車之上，端坐著一尊身穿九龍黑袍、頭戴平天冠的帝王身影。
他面如冠玉，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眉心處有一道裂開的豎痕，仿佛是一只閉著的眼睛。他周身環繞著九道黑色的光輪，每一道光輪中都在演繹著一種慘烈的死法——斬首、凌遲、火燒、水溺……
這便是這片冥土的主宰，墟域深處的真正霸主之一——
【九幽鬼帝】！
大羅金仙巔峰！
但在此地。
有領域加持，他甚至不遜色于第五境的生命多少！
“大膽生人！竟敢擅闖冥土，劫掠本帝的幽冥黑船！”
九幽鬼帝的聲音冰冷刺骨，仿佛從九幽地獄深處傳來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擺渡人呢？讓他滾出來領死！”
隨著鬼帝的怒喝，百萬陰兵齊齊踏前一步，手中長戈頓地。
咚！
一聲巨響，震得黃泉河水倒卷千丈！
那股龐大的軍煞之氣與死氣匯聚在一起，化作一頭猙獰的惡鬼法相，朝著駛來的幽冥黑船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。
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威壓。
幽冥黑船并沒有減速，反而像是發了狂的公牛，速度再一次暴增！
“領死？”
蘇辰站在船頭，面對那百萬陰兵和高高在上的鬼帝，臉上露出了一抹輕蔑的笑意。
“那個沒臉的家伙，已經被我吃了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蘇辰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九幽鬼帝。
“你的擺渡人欠了我的過路費，你是他的主子，這筆賬，自然得算在你頭上。”
“你是自己乖乖把這扇門打開，讓我進去搬東西，還是……”
蘇辰舔了舔嘴唇，眼中紫芒暴漲。
“讓我把你吃了，然后踩著你的尸體進去？”
狂！
極致的狂！
在人家的地盤，面對百萬大軍和一尊大羅鬼帝，竟然還敢說出“吃人”這種話！
“找死！！”
九幽鬼帝勃然大怒。
在這冥土之中，他就是天！他就是法！哪怕是當年的九頭獅祖，甚至是第五境強者來到這里，也要對他客客氣氣，給足幾分薄面。
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，竟敢如此羞辱于他？
“生吞擺渡人？好大的口氣！本帝倒要看看，你的胃口有沒有你的口氣大！”
“眾將聽令！”
九幽鬼帝大手一揮。
“結‘萬鬼噬仙大陣’！”
“把這艘船，連同船上的螻蟻，全部給本帝撕成碎片！！”
“殺！！！”
百萬陰兵齊聲怒吼，化作一片黑色的潮水，朝著黑船掩殺而來。
“巨靈。”蘇辰頭也不回地喊道。
“屬下在！”
巨靈一號早已按捺不住體內的戰血，提著兩丈長的【裂天斧】沖到了船頭。
“帶著你的人，給我把這些雜碎清理干凈。”
“這鬼門關前的路，有點臟了。”
“是！！”
巨靈一號獰笑一聲，猛地從船頭躍下，如同一顆重磅炸彈，狠狠砸進了陰兵方陣之中！
“巨靈衛！隨我沖鋒！！”
“砍他娘的！！”
三千巨靈衛緊隨其后，如下山的猛虎，沖入羊群。
轟轟轟！
戰斗瞬間爆發。
巨靈衛手中的【裂天斧】，在蘇辰神金煉制和混沌氣加持下，對這些陰兵有著天然的克制作用。每一斧揮出，不僅帶著恐怖的重力法則將陰兵壓得動彈不得，斧刃上的破魔屬性更是能直接斬碎它們的魂體！
“啊啊啊——”
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那號稱堅不可摧的陰兵鐵桶陣，在三千巨靈衛不講理的暴力沖鋒下，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！
與此同時，船上的一萬長生衛也在枯骨夫人的指揮下，祭起飛舟上的陣法炮臺。
“長生神光炮，齊射！”
咻咻咻！
萬道青色的光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，每一道光柱落下，都會清空一片區域的陰兵，將那些死氣強行凈化為生機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軍隊？！”
九幽鬼帝看著下方的戰況，眼角微微抽搐。
他的陰兵可是用黃泉水淬煉過的，普通仙術難傷分毫。可對方那群莽漢手里的斧頭，簡直就是陰兵的克星！一斧子下去，連人帶甲全碎了！
“果然有些門道，難怪敢來本帝面前撒野。”
九幽鬼帝冷哼一聲，目光死死鎖定了站在船頭未動的蘇辰。
他知道，這支軍隊雖然強，但核心是那個青袍年輕人。
“既然如此，本帝便親自送你上路！”
九幽鬼帝緩緩站起身，眉心處的那道豎痕猛然裂開！
嗡——
一只血紅色的眼球顯露出來。
這只眼睛里，沒有瞳孔，只有一個不斷旋轉的……齒輪！
那是【輪回】的虛影！
“冥道神通·六道裁決！”
九幽鬼帝雙手結印，眉心的輪回之眼射出一道血色神光，直奔蘇辰而來。
這光芒詭異至極，它不斬肉身，不傷神魂，而是直接作用于“壽元”和“命格”！
凡是被這光照中的人，壽元會在瞬間流逝，強行被打入輪回，變成畜生、餓鬼！
“輪回法則？”
面對這足以讓大羅金仙都聞風喪膽的一擊，蘇辰卻不閃不避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掌心之中，那片屬于【枯榮枝】的灰白色葉片，緩緩浮現。
“玩壽命？”
“你不知道……我是長生道祖嗎？”
“在我的面前，你也配談輪回？！”
蘇辰手掌一翻，直接迎上了那道血色神光！
……
“轟！”
血色的輪回神光與蘇辰掌心的枯榮之氣在半空中轟然對撞。
并沒有想象中驚天動地的爆炸，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……寂靜。
兩股截然不同的法則力量在互相侵蝕、互相吞噬。
九幽鬼帝的【六道裁決】，意在剝奪生機，強行讓對手經歷生老病死，最終化為塵土；而蘇辰的【枯榮法則】，則是“死之極即為生”，在枯萎中孕育生機，在生機中埋葬死亡，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。
滋滋滋——
蘇辰的手掌迅速干癟、老化，皮膚上布滿了老人斑，那是輪回之力在強行剝奪他的時間。
“哈哈哈！中了本帝的六道神光，就算是太乙大圓滿也會在三息之內壽元耗盡而亡！”
九幽鬼帝見狀，發出一聲得意的狂笑。
“你的肉身再強又如何？能擋得住歲月的侵蝕嗎？能擋得住天道的輪回嗎？！”
“給本帝……老死吧！！”
九幽鬼帝加大了法力輸出，那血色神光更加粗大，試圖將蘇辰整個人都籠罩進去。
然而。
三息過去了。
十息過去了。
蘇辰不僅沒有老死，反而……笑了。
他抬起那只枯如樹皮的手掌，輕輕一握。
“這就是你所謂的輪回？”
蘇辰的聲音依舊年輕、有力，甚至帶著一絲嘲弄。
“太粗糙了。”
“僅僅是加速時間的流逝，剝奪肉身的活性，就敢妄稱輪回？”
“你根本不懂……什么是真正的生死！”
嗡——！！！
蘇辰體內，【枯榮枝】猛然震動。
一股龐大的生機從他心口爆發，瞬間涌向那只枯萎的手掌。
肉眼可見的，那些老人斑迅速褪去，干癟的皮膚重新變得飽滿、晶瑩，甚至比之前更加堅韌，呈現出一種混沌般的玉質光澤！
逆轉歲月！
重塑青春！
“不……這不可能！！”
九幽鬼帝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，“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逆轉輪回？！這是違背天道鐵律的！！”
“天道？”
蘇辰一步跨出，瞬間消失在船頭。
下一瞬，他直接出現在了九幽鬼帝的白骨戰車之上！
“我的道，就是天道！”
“長生·第四枝·法天象地！！”
轟！
蘇辰的身軀迎風暴漲，眨眼間化作一尊萬丈高的混沌巨人！
他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，直接騎在了九幽鬼帝的頭頂上，遮蔽了整個鬼門關的光芒。
“給我……下來吧！！”
蘇辰大手一探，無視那九道護體光輪的切割，一把抓住了九幽鬼帝的脖子，像提著一只小雞仔一樣，將這位冥土霸主硬生生從戰車上提了起來！
“放肆！！本帝乃是九幽之主！！”
九幽鬼帝瘋狂掙扎，眉心的輪回之眼射出萬道血光，手中更是祭出一把極品后天靈寶——【閻魔劍】，瘋狂劈砍蘇辰的手臂。
鐺鐺鐺！
火星四濺。
那足以斬碎星辰的閻魔劍，砍在蘇辰那覆蓋著混沌氣流的手臂上，竟然只能留下一道道白印！
混沌長生體+巨靈神力！
這是絕對的力量壓制！
他的長生混沌體+大羅仙道果，早就讓他在第五境之下，可以做到絕對無敵了！至于第五境，則是看對方實力……
至少現在蘇辰絕對要比殺冥蓮之時還要強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