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景華掏了掏耳朵。
有這么大驚小怪嘛！
“我說的不對嗎？賢國公是太后娘娘親兄長，是皇上的舅舅，康二少爺和太子又是表親。
你如果跟康昀禮定了親，只要賢國公認可你，相信皇上也樂見其成。
太子就是有八個膽子也不敢肖想你呀！”
程瑾炸毛般站起來。
雖然，她承認顧景華這話很有道理。
可想到那張賤兮兮的臉，程瑾不能忍。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他是我仇人！
他還是個紈绔，我豈能與一個紈绔定親！”
顧景華仿佛料到這點。
“那就選宣陽王。”
程瑾更是炸毛:“他就是一冰塊，我嫁她早晚被凍成冰雕！”
閣樓頂，紈绔和冰塊對視一眼。
康昀禮指了指自己，又去指對面的慕容淵。
兩人無聲對視。
康昀禮是全京城公認的紈绔不假，至于冰塊嘛……
看著那張線條冷硬的俊臉，加上那清冷的目光。
康昀禮豎了個大拇指，這外號取得好。
慕容淵改蹲為坐，手指摸索拇指黑玉石大扳指，目光清冷又深邃，像一口不見底的深潭。
兩人只是選了個觀景最好的位置曬太陽。
卻不想看到程家人過來。
宣陽王本意是要走，奈何康昀禮有意捉弄對方，拉著他偷窺。
宣陽王鄙視康昀禮行徑，本要不理會自己離開，卻聽閣樓內程家大小姐說要等的人是顧景華。
慕容淵的腳步不自覺停留。
卻不想聽了兩人這些談話。
慕容淵心里疑惑，太子行徑隱秘，連他都不能窺探一二。
為何顧家大小姐，一個大門不出的閨閣女子會“聽說”太子殘暴。
加之皇宮梅園里，他從這位顧家嫡女身上看到種種異常行為。
顧家嫡女似乎是個迷。
閣樓內，兩人想著對策，并不知她們一言一語都被當事人聽到。
程嬤嬤開始規勸起來。
“大小姐，老奴也覺這個辦法好。
不如您先選一個，等將來太子娶了太子妃，您再想辦法退親。”
程瑾正一籌莫展，聽了這話眼前一亮。
“那我選康昀禮那個紈绔，等將來我就說他沾花惹草，品行不端退親，再一腳踢了他！”
康昀禮：“……”
憑啥！
顧景華一盆冷水潑過來。
“你只會是側妃。”
程瑾：“……怎么可能？”
她不覺得自己作為程老將軍獨女，襄垣大將軍嫡親妹妹，會做側室。
雖然太子側妃地位不低。
“我不做妾！”
這是祖訓，也是程瑾的原則。
即便將來會是后妃，她也不屈居人下。
顧景華抿唇，她自然不會說顧家庶女會是將來的太子妃。
柳氏發現一個天大的秘密，從而把自己女兒推向了太子妃的位子。
顧景華猶豫的神情被程瑾誤會，她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是不是太子妃定了你？”
皇后是顧家人，怎會將太子妃之位拱手讓給外人。
顧景華愣了愣神，心里劃過一絲擔憂，很快又覺得不可能。
“太子為人，我躲都來不及。”
程瑾道：“可是我們都身不由己。”
突然她眼前一亮：“不如我跟母親商量，讓她替我哥哥去你家提親，你做我嫂子如何？
我們程家有祖訓，除非正室無子嗣，否則不準納妾。”
顧景華想說休要拿她消遣，轉念一想，自己及笄后早晚也要嫁人。
太子那打死她不會去，宣陽王她也不會招惹。
倒是程家不失為最好選擇。
猶豫片刻，程瑾認為她便是贊同。
“等著，我回家就跟母親提，讓母親寫信給兄長，等你及笄我們兩家就定親！”
程瑾這個健忘的性子，恐怕早把來時苦惱拋至九霄云外。
閣樓頂，慕容淵站起身就要走。
康昀禮還沒聽夠八卦，去拉他。
誰知被冷冷瞪了一眼。
這一眼，像冷風肆虐，康昀禮縮了縮脖子。
隨后，他眼睜睜看著慕容淵腳尖一踩，輕輕一躍便消失在茂密叢林中。
顧景華總覺哪里不對勁，她看了一眼閣樓頂，未見異常。
原身身體實在太弱，她在部隊練的敏銳感知力和利落身手暫時還不能充分發揮。
很快又說到正題。
顧景華這次出門并非為程瑾解決個人問題。
她有事相求。
“程瑾，我如今辦事不方便，勞煩你找可靠的人替我辦件事。”
程瑾點頭：“你說，只要我能辦到自然義不容辭。”
隨后，顧景華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。
從太平河出來，顧景華婉拒程家留午膳，坐馬車去了朱雀街。
那里一條街有半條都是姜家產業。
顧景華在醉仙樓用午膳時，平安當行掌柜敲門。
顧景華已經用的差不多，漱口凈手后讓人進來。
“小小姐，您要的單子都在這邊。”
馮掌柜從懷里掏出一沓畫押的存根紙票。
“有勞馮叔。”
前兩天她讓張嬤嬤拿姜氏信物找到馮掌柜。
馮掌柜先是詫異，姜家在京里產業大半做了隱瞞，連大小姐都不知道，不知為何小小姐卻能找過來。
顧景華很快解開疑團。
“母親嫁妝里有本私冊，很隱蔽的記載姜家在京里所有產業和聯絡方式，馮叔只管放心。”
馮掌柜彎腰：“小小姐既然拿到聯絡信物，又知馮某名號，自然不假，馮某本就是姜家培養，愿為小小姐效勞。”
姜家為了姜氏能在長平侯府更好立足，可謂煞費苦心，安排到京城的人全是最忠誠可信的。
只是，上一世姜氏到死都不知，白白浪費姜家籌謀。
言歸正傳，說起正事。
顧景華翻看手里票據，果然一張不少，隨后又遞過去。
“馮叔，這些存根要妥善保管，以后有大用。
我如今不能帶回府中，還勞煩馮叔交給可靠的人。”
馮掌柜拱手：“大小姐放心，咱們的人都信的過。”
顧景華點頭，又交代：“馮叔，幫我找一個隱蔽的院子，不需要太大，三進便可，買下來，再置辦些家具器具衣物之類的。”
“小小姐放心，這樣的院子姜大爺置辦了十幾處，我讓人繪好圖紙送到大小姐手里。”
顧景華道：“不急，你的人最好先別接觸侯府，有事我會找你。”
“是。”
又交代幾句，馮掌柜先出了醉仙樓。
隨后，顧景華也從二樓包間出來。
她身影剛走出大門，隔壁包廂門便被打開。
虛影朝包廂內拱手：“王爺，需要跟著嗎？”
慕容淵一張臉隱在暗影里，看不到神情，只聽冷冷飄出兩個字。
“不必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