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天界中不乏動搖之輩,可更多的還是望向萬靈誅仙陣中的南枝,向往著他們強大的新天帝沖出大陣,帶他們徹底撞碎所謂的古天界。
陣中萬靈沖殺不斷,攜裹著生前最后的殺意,百折不撓,不死不休。
南枝一邊應對殺招,一邊揚聲昭告六界:
“上古仙族有護衛(wèi)蒼生之德,但如今的天庭,護衛(wèi)的到底是蒼生,還是你們自己的地位?”
潤玉雙眸微動,神色冷然。
“你們做過什么,要我再說一次嗎?”
南枝沒給潤玉打斷的機會,字句鏗鏘道:
“花神隕落,責令萬花十年斂蕊不開,花果稻谷盡皆枯萎,人間餓殍遍野,隨處可見白骨成山。這時候,你們?yōu)楹尾蛔o佑蒼生?
仙人歷劫,用凡人作配,隨意撥弄凡人命格,踐踏如草芥,橫死如螻蟻。這時候,你們又在何處護佑?
以仙神之軀干涉凡間之事,擾亂一國氣運,蓄意挑起戰(zhàn)亂。這時候,你們又在何處爭權(quán)奪利?”
潤玉越發(fā)覺得冷,神元恍惚中,瞧見方才還被他說服的新天界眾仙再次堅定地站在古仙界的對立面。
甚至,就連他們古仙界這里,也心神動蕩。
她的口舌越發(fā)厲害。
不能再等了……
他凝神欲要為大陣再添一把力,卻聽對面?zhèn)鱽硪宦曒p嘆:
“何況,咱們兩個誰先死,尚未定論。”
與此同時,胸口長劍像是得了詔令,劃破掌心,飛射離開。他勉強維系的神元徹底破碎,便是回天乏力。
太巳運轉(zhuǎn)全副仙力都沒將神元重新凝在一起,悲愴萬分:“陛下……”
潤玉胸口刺痛,側(cè)頭吐出一口血,血中卻滾落一顆花紋詭異的丹丸。
他無力倒下去,失神的眼睛盯著丹丸,總覺得在何處見過……是,是,水神之女曾服下的隕丹?
為何……他的身體里也有?
惶惑伴隨著無數(shù)洶涌的情緒席卷而來,他尚未理清頭緒,身體便已經(jīng)做出反應,遙遙望向陣中之人。
恍若隔世,又不知緣何會有此種感慨。
分明,是他要殺她。
他布下天羅地網(wǎng),在殺……他的妻。
他妻子的驚鴻劍,擊碎了他的神元。
妻子……或許尚在人間歷劫時,他曾這樣稱呼過她。
魂靈隕散的光塵,化作四處飄落的金粉,他好像執(zhí)筆為她在額間細細描繪過花鈿,摻著耀眼的金粉,描繪成太陽紋路。
【繁花不及,日月最襯你。】
龍吟突起,震徹天地。
“陛下!”
鄺露撲簌簌地掉眼淚珠子,瞳中映著掃過星河的龍尾,銀色的應龍沖天而起,直直地撞進陣法。
萬靈相融,即將魂飛魄散的龍靈輕易入了陣中,卻不是鎮(zhèn)殺仇敵,是為守護陣中人。
龍靈化形,遮天蔽日,一時竟比南枝身后的巨樹還要驚人。靈體布滿裂紋,分明鱗如城郭,卻又薄若琉璃,不堪刀劍。
南枝靜靜地望著他,心中突兀一痛,又迅速消弭:“你這又是在做什么?”
潤玉自己也想不明白,他眸中倒映著低處天兵廝殺,眾仙隕落,更凝視著近處這雙熟悉的眼睛。
他看看著她走近,看著她抬手落在他遍體鱗傷的龍靈上,不禁低下頭,讓那只手落在他脆弱的龍角上。
她眼中明滅,如日月同輝。
至高至明日月,至親至疏夫妻。
潤玉龍靈徹底潰散前想,世上也少有他們這般夫妻了吧。
他輸了,她也贏不了。
大陣轟然一聲,靈氣橫蕩四方,激起萬丈云浪。
等云浪消散,雨霧也不見了。
鄺露怔怔地望著空無一物的天地,眼淚都變得空茫。她一直想盡辦法讓他們夫妻重歸于好,如今夫妻一起靈歸天地,算是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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