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剛踏上臺階，忽聽身后傳來一陣嗤笑。只見楚凌霄一襲金紋白袍，帶著七八名搖光弟子迎面走來。他身旁一名三角眼修士故意提高嗓音：“喲，這不是玄天宗的‘天才’嗎？
三角眼修士話音未落，楚凌霄身后另一名鷹鉤鼻弟子立刻接話：“聽說玄天宗連筑基期的雜役都能混進天驕賽，現在連逛聚寶閣都要抱團取暖？”搖光眾人哄笑間，楚凌霄指尖輕彈腰間玉佩，一道無形威壓如潮水般碾向林凡——正是戰王體特有的”勢”之壓迫。
林凡袖中《地元護身訣》悄然運轉，腳下青磚卻咔嚓裂開蛛網狀細紋。蕭云怒目上前，卻被林凡以傳音制止：“聚寶閣門前三丈禁武，他們巴不得我們動手觸犯禁令。”說著故意踉蹌半步，引得搖光弟子愈發囂張。
”連站都站不穩的廢物。”三角眼修士嗤笑著亮出鎏金令牌，”楚師兄可是有資格直上六樓的貴客，你們這種窮酸...”話音戛然而止
林凡和蕭云看著三角眼修士以及楚凌霄都往自己身后看，整條長街驟然陷入詭異的寂靜。
于是林凡與蕭云疑惑的轉過身去，發現顧清霜一襲素白流云裙踏風而來，腰間玄天宗圣女玉牌泛著清冷微光
她身后三步外跟著三名華服修士，紫霄門少主捧著鎏金錦盒喋喋不休：“這株千年雪蓮……”話音未落，顧清霜突然駐足。
看著聚寶閣門口的雙方，顧清霜素手一翻，玄天宗圣女令牌在陽光下泛著清冷光澤，她將令牌遞給聚寶閣守衛，聲音淡漠：“這令牌，能上幾樓？”
守衛接過令牌，只看一眼便神色恭敬，雙手奉還：“玄天宗顧仙子親臨，自然可登七樓！”
顧清霜微微頷首，眸光冷冷掃過搖光圣地眾人，眼底閃過一絲不屑，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。隨后，她回頭瞥了林凡一眼，眼神復雜，似有千言萬語，卻又轉瞬即逝。
蕭云撓了撓頭，一臉茫然，但還是拉著林凡快步跟上顧清霜，準備一同進入聚寶閣。路過搖光圣地眾人時，蕭云故意撞了三角眼修士一下，咧嘴一笑：“讓一讓，好狗不擋道。”
顧清霜頭也不回，冷冷補了一句：“蕭師弟，別和狗一般見識。”
搖光圣地眾人頓時怒不可遏，楚凌霄眼中寒光閃爍，但礙于聚寶閣門前三丈禁武的規矩，只能強壓怒火，眼睜睜看著林凡一行人踏入聚寶閣。
三角眼修士咬牙切齒，低聲道：“楚師兄，他們……”
楚凌霄抬手制止，冷笑道：“不急，等天驕擂臺賽，有的是機會讓他們難堪。”
蕭云和林凡跟隨顧清霜踏入聚寶閣一樓，閣內靈光流轉，各類珍奇異寶陳列于柜臺之上，四周修士往來，卻無人敢輕易靠近玄天宗圣女所在之處。
蕭云上前一步，恭敬行禮：“多謝顧師姐出手相助。”
顧清霜神色淡然，微微頷首：“不必多禮，同門之間，榮辱與共。”她目光微轉，落在林凡身上，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，“我有事與林師弟相議。”
蕭云抱拳離開在聚寶閣內一個人挑選自己所需的東西，轉身時對著林凡擠眉弄眼，林凡看著蕭云這副樣子，面色有些無奈
顧清霜話音未落，她身后那幾名華服修士立刻湊上前，紫霄門少主滿臉堆笑：“顧仙子，若有需要，我等亦可……”
顧清霜眸光一冷，聲音如霜：“我玄天宗弟子之間所談之事，諸位也要聽不成？”
那幾人面色一僵，訕訕地拱手后退，最終悻悻地離開了聚寶閣。待他們走遠，顧清霜才收回目光，看向林凡，眼底閃過一絲復雜之色。
待那幾名華服修士悻悻離去后，顧清霜眸光微斂，素手輕抬，招來一位身著淡青羅裙的聚寶閣侍女。
“尋一處靜室。”她聲音清冷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侍女恭敬行禮，目光在林凡身上短暫停留一瞬，隨即低頭應道：“顧仙子請隨我來。”
侍女引著二人穿過聚寶閣一樓琳瑯滿目的展柜，沿著側廊行至后方雅閣區，推開一扇雕花木門。室內陳設雅致，檀香裊裊，四壁設有隔音禁制，顯然是專為貴客商議隱秘之事所備。
侍女奉上靈茶后悄然退下，輕輕合上門扉。
靜室內，茶香氤氳。
顧清霜指尖輕叩桌案，抬眸看向林凡，眼底情緒復雜難辨。
“你……”她聲音微頓，似在斟酌言辭，最終直截了當地問道，“為何加入玄天宗？”
林凡沉默片刻，目光低垂，指節微微收緊。
“自從顧仙子離開后，合歡宗的人便找上了門。”他聲音低沉，帶著壓抑的恨意，“村子里的人……除了我因在青陽城未歸，其他人全被合歡宗屠戮殆盡。”
顧清霜瞳孔驟然一縮，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。
“合歡宗？”她聲音冷若寒霜，卻又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，“是因為……那件事？”
林凡抬眼，與她四目相對，眼中是刻骨的仇恨與決然。
“他們搜魂得知有少年救了你，便認定漁村藏了玄天宗的人。”他冷笑一聲，“我加入玄天宗，一是為了變強，二就是為了——血債血償！”
顧清霜呼吸微滯，那個為她解毒的少年，如今竟背負著整個村子的血仇站在她面前。她張了張口，似想說什么，最終卻只是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眸中已是一片肅殺之意。
“合歡宗……”她一字一頓，仿佛要將這個名字碾碎，“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。”
靜默片刻，顧清霜的目光落在林凡腰間的玄黃劍上，感受到他周身隱隱波動的筑基中期氣息，眼底閃過一絲詫異。
“我沒想到，你竟能修煉到如此地步。”她聲音微沉，似在斟酌言辭，“當年你不過是個毫無靈根的漁村少年……”
林凡聞言，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。他想起那夜珊瑚礁邊的荒唐，顧清霜為解毒而主動親近，事后卻只留下幾塊靈石和一本《引氣訣》便匆匆離去。露水情緣，何來情分一說？
“顧仙子不必掛懷。”他倏然起身，朝她規規矩矩行了一禮，姿態疏離如對陌路，“機緣巧合罷了。”
未等顧清霜再開口，林凡已轉身推開凈室的門。外間聚寶閣的喧囂聲瞬間涌入，他大步踏入廊道，將那道欲言又止的目光徹底拋在身后。
聚寶閣內，琳瑯滿目的法寶丹藥陳列于流光禁制中。林凡漫無目的地閑逛，思緒卻仍停留在方才的對話。顧清霜的肅殺之態不似作偽，但顧清霜畢竟是玄天宗圣女，據說修為已經達到了半部元嬰的境界，兩人身份相差之大
林凡踏上聚寶閣二樓的青玉階梯，四周流光禁制愈發繁復，陳列的丹藥法寶品階也明顯提升。他目光掃過幾株標價驚人的玄級靈藥，最終在一處丹鼎旁看到了正凝神挑選丹藥的蕭云。
“林師弟？”蕭云察覺到氣息轉頭，見林凡獨自一人，眉梢微挑，“顧師姐沒與你一道？”
“一些小事罷了，已談完。”林凡語氣平淡，指尖拂過展臺上一瓶標注“玄級上品凝神丹”的玉瓶，借機轉移話題，“蕭師兄在備賽？”
蕭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，倒未追問，反而壓低聲音道：“方才聚寶閣的侍女透露了個消息——問道城為預熱天驕擂臺賽，三日后將與丹盟聯合舉辦煉丹盛典。”他指了指西側懸空的水鏡，上面正滾動著“東洲丹道新秀大比”的告示，“據說勝者不僅能獲地火蓮子，還能得到丹盟長老親自指點。”
林凡心想自己借助玄黃丹經，參加這種比賽肯定不在話下
蕭云見他沉吟，笑道：“林師弟若有興趣，不妨試試。聽聞此次盛典允許匿名參賽，只需驗明三品以下煉丹師身份即可。”
蕭云買完丹藥后，二人走出聚寶閣。問道城街道上人流如織，各宗修士穿梭其間，遠處懸空水鏡仍滾動著丹道大比的告示。
“蕭師兄，我還有些私事要辦。”林凡忽然駐足，朝蕭云拱手道，“晚些再回駐地匯合。”
蕭云挑眉，目光掃過林凡腰間的玄黃劍，似笑非笑道：“可別惹出什么亂子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不遠處搖光圣地弟子聚集的茶樓，“楚凌霄那群人可盯著呢。”
“放心。”林凡輕笑一聲，轉身沒入人群。
拐過幾條街巷，林凡確認四周無人后，閃身鉆進一條暗巷。他指尖掐訣，《潛龍訣》運轉至大成境界，周身氣息瞬間斂如凡人，連衣袍褶皺都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。
“丹盟二品煉丹師的身份，倒是正好派上用場……”林凡從玄黃造化爐空間中取出一套灰麻布衣和一張青木面具。這面具是他在青冥真君洞府所得，能隔絕神識探查。衣袍則是尋常散修打扮
穿戴完畢，林凡掌心凝聚一縷玄黃氣，在面具上勾勒出“塵”字古篆。潛龍訣大成后，連化神修士都難窺其真容，更何況這問道城中魚龍混雜
戴著青木面具的“塵”踏入丹盟分殿時，幾名正在排隊的煉丹師紛紛側目。負責登記的丹盟執事抬頭打量他，神識掃過卻如泥牛入海，不禁神色一凜：“這位道友要報名丹道大比？”
“驗明身份即可，是么？”林凡刻意壓低聲線，將二品煉丹師令牌放在案上。
執事查驗無誤，遞來一塊參賽玉牌：“明日辰時，憑此牌入‘離火臺’參賽。”
林凡拿起玉牌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幾名狗腿子擁簇著一名華服青年踏入，青年腰間懸著三品煉丹師玉牌，傲然道：“本公子追加賭注——若有人能勝我，這株‘九葉玄參’便歸他！”
林凡拿起參賽玉牌，轉身便朝殿外走去。那華服公子見這戴面具的散修竟敢無視自己，臉色一沉，橫跨一步擋在門前：“站住！”他身后幾名狗腿子立刻圍攏，將出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“不以真面目見人，是不是怕到時候輸給本公子啊？”華服公子指尖彈了彈腰間的三品煉丹師玉牌，嗤笑道，“也是，像本公子這么厲害的人，你害怕是應該的。”
面具下，林凡嘴角抽了抽。他懶得廢話，直接伸手扒開擋路的公子哥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——既讓這紈绔踉蹌退開兩步，又不至于觸發聚寶閣的禁武陣法。
“你！”華服公子被當眾拂了面子，頓時漲紅了臉。他正要發作，身后一名狗腿子突然壓低聲音：“楚公子，這人剛才驗的是二品煉丹師令牌……”
“二品又如何？”被稱作楚公子的青年冷笑，“我楚明河可是丹盟三品認證，更有搖光圣地……”
“楚明河？”林凡腳步一頓，腦海中閃過楚凌霄帶人在聚寶閣外挑釁的畫面。難怪這蠢貨的做派如此眼熟，原來是搖光圣地的人。
他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：“煉丹大比不是靠嘴皮子。”
殿內看熱鬧的修士頓時哄笑。楚明河氣得渾身發抖，猛地扯下腰間一塊玉佩砸向林凡后背：“明日離火臺上，本公子要你跪著認輸！”
玉佩在半空中被林凡反手接住，玄黃造化爐的吞噬之力悄然運轉，瞬間將玉佩內暗藏的追蹤印記碾碎。他隨手將玉佩捏成齏粉，揚手一撒，粉末在陽光下泛著細碎金光飄散。
“廢物。”
這兩個字輕飄飄地落入楚明河耳中，卻像一記耳光抽得他眼前發黑。待他回過神，那道灰麻布衣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。
楚明河眼睜睜看著那灰麻布衣的身影消失在街角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殿內修士的竊笑聲如針刺般扎進耳中，他猛地轉身，一巴掌抽在身旁狗腿子臉上：“廢物！為什么不給本公子攔下他？！”
那狗腿子被打得踉蹌幾步，捂著臉慌忙解釋：“公子息怒！那人身法詭異，連您的追蹤印記都被破了，小的實在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楚明河一腳踹翻他，腰間三品煉丹師玉牌叮當作響，“你知不知道我族兄是誰？搖光圣地天賦最高的楚凌霄！未來的搖光圣子！”他咬牙切齒地指向殿外，“去查！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戴面具的雜碎找出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