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濃,平安縣衙的后堂卻燈火通明,人聲微喧。
石毅命人設下宴席,雖非山珍海味,卻也盡顯本地特色。
眾人分賓主落座。石毅身為主人,自然坐在主位。黃藥師神情淡漠,坐在左首,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。
洪七公則毫不客氣地坐在右首,眼睛早已被桌上那盤油光锃亮的叫花雞吸引,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喬峰與郭靖依次坐下,黃蓉則乖巧地坐在黃藥師下首,一雙妙目卻不時瞟向石毅,帶著幾分好奇與靈動。
“諸位大俠光臨鄙縣,倉促之間,唯有薄酒陋肴,還望勿要見怪?!笔闩e杯,面帶微笑,“本官先敬諸位一杯,聊表地主之誼。”
“石縣令客氣了。”喬峰豪邁一笑,舉杯一飲而盡。
洪七公早已按捺不住,一邊撕下一條雞腿大嚼,一邊含糊道:“唔…好,好!這雞做得地道!”他吃得滿手是油,神情滿足至極。
黃藥師只是略一舉杯,淺嘗輒止,目光偶爾掃過石毅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郭靖則顯得有些拘謹,規規矩矩地飲酒吃菜,姿態端正。
黃蓉見氣氛稍顯凝滯,便笑嘻嘻地開口道:“爹,七公,喬幫主,你們是沒看見,石縣令剛來的時候,這平安縣窮得叮當響,百姓面黃肌瘦。這才多久啊,大家都能吃飽飯了,街上也熱鬧了,可厲害了!”
喬峰聞言,正色點頭道:“黃姑娘所言不虛。喬某行走江湖,見過不少州縣官吏,多是尸位素餐,或是盤剝百姓之徒。如石縣令這般,真心為民,且卓有成效者,實屬鳳毛麟角。喬某再敬你一杯!”說著,又是一杯下肚,豪氣干云。
石毅連道不敢,陪飲一杯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氣氛漸漸熱絡起來。洪七公打著酒嗝,拍著肚皮道:“石小子,你這地方不錯,百姓安樂,吃得也好。不像外面,亂糟糟的。
聽說那勞什子大隋魔門的人都溜達過來了,真是走到哪兒都不安生?!?/p>
話題終于引到了正事上。石毅放下酒杯,順勢問道:“七公所言極是。本官也正為此事憂心。
卻不知這大隋魔門,為何突然潛入我大宋境內?可是中原武林,又出了什么變故?”
喬峰接口道:“據本幫弟子探查,此事源頭,恐怕并非魔門主動生事,而是追著兩個人來的?!?/p>
“哦?追著兩個人?”石毅適時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黃蓉搶著答道:“是啊是啊,聽說就是那兩個練了《長生訣》的幸運…呃,或者說倒霉蛋?寇仲和徐子陵!”
“《長生訣》?”石毅面上適當地顯露出驚訝,“可是那傳說中的上古奇書?聽聞此書迥異于常俗武學,修之可得長生之秘?”
“長生個屁!”洪七公嗤笑一聲,“吹得神乎其神,練了能不能長生不知道,反正麻煩是肯定長腿跟著跑。
那兩個小子不知從哪兒得了這機緣,從此就被魔門那群瘋婆娘和偽君子盯上了,甩都甩不掉。”
黃藥師此時淡淡開口,聲音清冷:“《長生訣》乃道家瑰寶,確有不凡之處??苤?、徐子陵能得之,是緣法,亦是劫數。
魔門對其志在必得,陰癸派、花間道等勢力恐怕都已聞風而動。”他言語間對魔門頗為不屑。
喬峰沉聲道:“黃島主說得不錯。據聞此次魔門潛入,以陰癸派為首,目的正是擒拿寇、徐二人,奪取《長生訣》。此二人能從中原一路逃至我大宋,本事不小,但也將禍水東引了?!?/p>
石毅若有所思,手指輕輕敲擊桌面:“原來如此…為了《長生訣》…那,恐怕就不止是魔門要來了吧?”他目光掃過眾人。
黃蓉冰雪聰明,立刻反應過來:“石縣令你是說…慈航靜齋?”
喬峰頷首,虎目中閃過一絲精光:“不錯。慈航靜齋與魔門乃是世仇,彼此牽制。魔門如此大動干戈,慈航靜齋絕不會坐視。更何況…”
他頓了頓,壓低了聲音,“江湖傳聞,《長生訣》與那‘楊公寶庫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。得《長生訣》者,或有線索尋得寶庫?!?/p>
“楊公寶庫!”黃蓉聞言,臉上也露出震驚之色,“就是那個傳說藏有隋朝楊素積攢的富可敵國財富,以及魔門至寶‘邪帝舍利’的楊公寶庫?”
“正是?!眴谭妩c頭,“財帛動人心,更何況還有邪帝舍利這等能助長功力,堪稱武林人士夢寐以求的異寶。
如今寇仲、徐子陵身兼《長生訣》之秘,無異于懷璧其罪,引得群狼環伺。魔門要人,也要寶庫。慈航靜齋為阻魔門,勢必介入。其他江湖勢力,難免也想分一杯羹。這潭水,已然渾了?!?/p>
眾人一時沉默。楊公寶庫的誘惑實在太大了。財富足以支撐一方勢力,邪帝舍利更是能讓無數武者瘋狂。
石毅卻端起酒杯,輕輕啜了一口,臉上并無貪婪或熱切之色,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。他緩緩開口道:“原來還牽扯到楊公寶庫…怪不得如此興師動眾?!?/p>
黃蓉見他反應平淡,奇道:“石縣令,你難道對楊公寶庫不動心嗎?那么多金銀財寶,還有那邪帝舍利…”
石毅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許自嘲,也有一份清醒:“黃姑娘說笑了。動心?自然是動過的,誰能對如此巨大的財富和機緣無動于衷?但動心之后,更需量力而行?!?/p>
他環視眾人,分析道:“首先,寇仲、徐子陵身在何處?無人知曉。即便找到他們,《長生訣》玄奧,他們自己也未必真能勘破寶庫之秘。
其次,即便僥幸得到線索,楊公寶庫機關重重,豈是易與之所?我這點微末功夫,怕是連門口都進不去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再者,就算天幸讓我得到了寶庫,如何運回?這一路山高水遠,群雄虎視,只怕是有命拿,沒命花。至于那邪帝舍利…”
石毅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明顯的忌憚:“據聞此物里面擁有歷代邪帝的功力精華,但終究是外物,且源自魔門。
強行吸收他人功力,駁雜不純,心性稍有不堅,便易受其反噬,墮入魔道,留下無窮隱患。
為求速成而毀損自身根基,甚至迷失心智,得不償失。石某雖不才,卻也不想走這等捷徑?!?/p>
他這一番話,條理清晰,利弊權衡得明明白白,透著與其年齡不相符的沉穩與理智。
不僅黃蓉聽得怔住,連洪七公和黃藥師眼中都掠過一絲訝異。
喬峰更是撫掌贊嘆:“石縣令見識超凡,喬某佩服!
江湖中人,多為名利所驅,如你這般看得透徹者,少矣!
那邪帝舍利確為不祥之物,依賴外物,終非正道?!?/p>
黃藥師雖未言語,但看向石毅的目光中,那絲審視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淡的欣賞。此子不貪不躁,心思縝密,確非常人。
洪七公啃著雞骨頭,含糊道:“說得在理!武功嘛,自己練出來的才是自己的。靠吸別人,那成了什么?歪門邪道!”
宴席在關于魔門、寶庫和江湖局勢的討論中繼續,氣氛倒是愈發融洽。
石毅借機向喬峰、洪七公等人請教了一些武學基礎,幾人見他虛心,也樂得指點一二,讓石毅感覺受益匪淺。
直至夜深,宴席方散。石毅親自將五人送至早已安排好的清凈院落休息。
回到自己的房間門口,石毅推門而入。屋內沒有點燈,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,灑下一地銀輝。
然而,就在這朦朧月光中,他看見一道白色的身影,正靜靜地站在窗前,背對著他。
身姿曼妙,宮裝曳地,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,不是邀月又是誰?
石毅心中猛地一跳,但很快鎮定下來,反手輕輕掩上房門,躬身行禮:“不知大宮主駕臨,有失遠迎?!?/p>
邀月緩緩轉過身,那張絕美卻冰封的臉在月光下更顯清冷孤傲,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落在石毅身上,直接開口,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:“你對楊公寶庫,似乎并不上心?”
石毅心下恍然,原來她在外面聽到了宴席間的談話。以邀月的功力,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窺聽,實在是易如反掌。
他恭敬回答,措辭與之前類似:“大宮主明鑒。并非不上心,而是有自知之明。以在下這區區后天境的微末修為,即便那《長生訣》放在眼前,我也未必能參透其中奧妙,更遑論尋找虛無縹緲的楊公寶庫。
即便僥幸找到,寶庫機關重重,我也無力開啟。既然如此,又何必徒費心力,自尋煩惱?”
邀月靜靜地聽著,月光在她完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。對于石毅關于自身實力的判斷,她并未反駁,一個后天境,在爭奪楊公寶庫這場風暴中,確實連炮灰都算不上。
“你讓人留意一下,”邀月的聲音依舊冰冷,不帶絲毫感情,“發現大隋來的人,隨時向本宮匯報。”
石毅心中微動,抬頭看向邀月那在月光下更顯深邃冰冷的眼眸,試探著問了一句:“大宮主……是對那楊公寶庫感興趣?”
話音剛落,一股凜冽至極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,空氣仿佛都要凝固。
邀月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,直刺石毅心底。
“不該問的,”她的聲音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凍結,“不要多問?!?/p>
石毅立刻低下頭:“是下官失言了?!北澈笏查g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,這女人太過霸道了。
邀月移開目光,重新望向窗外的月色,淡淡的吩咐道:“最近這段時間,本宮便住在這里了。你,下去吧。”
石毅先是一怔,邀月要住在縣衙?雖然邀月霸道,但有這位天人境絕頂高手坐鎮,平安縣和鹽場的安全,幾乎是高枕無憂了。
任何宵小,哪怕是魔門高手,想要在邀月眼皮底下搞事,都得掂量掂量。
利遠大于弊啊!
“是。下官遵命。稍后下官會命人重新收拾布置房間,請大宮主稍候?!笔銢]有任何異議,恭敬地應下,然后緩緩退出了房間,并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走出房間,他沒有耽擱,立刻找來幾個女仆役,低聲吩咐她們以最快的速度,將他的房間重新打掃整理,換上全新的被褥用具,務求整潔雅致。
安排妥當后,石毅并未再去打擾邀月,而是轉身進了旁邊另一間廂房暫歇。
躺在床上,石毅的心情反而奇異地放松了下來。邀月這尊大佛愿意坐鎮平安縣,無疑是目前最強大的定心丸。至于她的脾氣,小心應對便是。
心神一定,他便盤膝坐起,按照內功修煉法門,開始修煉。
修煉過程極其緩慢,效率低下。那些自然能量稀薄而分散,往往運轉好幾個周天,才能勉強吸納一絲,融入內力流中。
“太慢了…”石毅心中暗嘆,“天地間的能量雖然無處不在,但過于稀薄。按照這個速度,想要積累到足以沖擊先天境界的內力,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?!?/p>
“既然能吸收自然能量,那能不能吸收人工制造的呢?”這個想法,一起,石毅立即精神了起來。
“如果可以,那最合適的能量就是電,干凈,沒有其他的雜質。
不管了,等過段時間。弄個發電機試試。”石毅自語道。
如果他要是成功了,那他的實力就能快速變強了,當然那時就要重點研究金剛不壞神功了,畢竟身體是容器,身體達不到要求,那根本沒辦法儲存,容易出現問題。
就在石毅沉浸在自身修煉與奇思妙想中時,隔壁房間。
邀月并未休息。她站在窗邊,同樣的位置,仿佛從未移動過。月光灑在她身上,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銀紗,美得不似凡人,卻也冷得如同月宮仙子。
她的感知何等敏銳,雖未刻意窺探,但隔壁房間石毅運轉功法,吸收天地之力的波動,根本無法瞞過她。
“后天境…就能吸收天地之力?…”她有些驚訝,要知道尋常武者達到了天人境,才可以初步運用天地之力。
現在石毅一個小小的后天鏡,竟然可以吸取天地之機。如何不讓他好奇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