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石頭被蘇清月從儲物戒中取出時,沒有靈光,沒有異象。
“咚。”
一聲悶響,它被重重地放在了那張孤零零的木桌上。
石頭灰白,布滿細密的孔洞和幾縷頑固的青苔,邊角還磕碰得極不規則。那模樣,那質感,與旁邊茅廁用來墊腳的青石幾乎別無二致,甚至還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古舊氣息。
這突兀的舉動,讓周圍剛剛散去一些的視線,又重新聚焦過來。
他們看到了什么?
一個騙子宗門,在被輪番羞辱后,終于拿出了他們的“鎮派之寶”——一塊破石頭?
這滑稽的一幕,讓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氛。
就在這片醞釀著新一輪嘲笑的詭異寂靜中,那個自始至終都像睡著了一樣的男人,陳凡,終于動了。
他緩緩站起身。
這是他來到廣場后,第一次站起來。
他沒有理會任何人,只是平靜地看著桌上那塊丑陋的石頭,然后,他抬起眼,目光掃過面前這片骯臟的土地,掃過那些臉上帶著戲謔、鄙夷、好奇的散修。
他開口了。
“仙緣宗,今日在此,招收弟子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沒有動用任何靈力,卻像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,清晰地送入了附近每一個人的耳中。沒有慷慨激昂,沒有威嚴呵斥,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陳述。
人群的竊竊私語聲小了下去,所有人都饒有興致地看著他,想聽聽這個“廢物贅婿”還能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笑話來。
陳凡的目光平靜如水,繼續說道:“入我仙緣宗,不看靈根,不問出身。”
轟!
這句話,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池塘,瞬間激起千層浪!
“什么?不看靈根?”
“哈哈哈哈!我沒聽錯吧?修仙宗門收徒不看靈根?那看什么?看誰飯量大嗎?”
“這已經不是騙子了,這是瘋子!”
整個角落,瞬間被巨大的哄笑聲淹沒。在修真界,靈根就是一切,是天塹,是鐵律!一個不看靈根的宗門,就如同一個不看體能的軍隊,荒謬絕倫!
遠在廣場中心,天劍宗高臺上的李長老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。他正享受著眾人的吹捧,聞言不由得失笑搖頭。
他對身邊那位剛剛收入門下的五品天才弟子笑道:“看到了嗎,徒兒?這就是黔驢技窮。當騙術無法自圓其說時,他們就會開始裝神弄鬼,說一些嘩眾取寵的瘋話,來吸引那些真正的蠢貨。”
那天才少年深以為然地點點頭,看向陳凡方向的眼神,愈發鄙夷。
然而,陳凡對這震天的嘲笑聲充耳不聞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桌上那塊灰撲撲的石頭。
“規矩,只有一個。”
他的聲音,依舊平靜地穿透了所有噪音。
“手撫此石,能讓其發光者,便可入我仙緣宗。”
此言一出,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,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。
一秒。
兩秒。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我不行了,我不行了,笑得我肚子疼!讓一塊茅廁里的石頭……發光?”
“這他媽是今年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!沒有之一!”
“我懂了!這石頭八成是從旁邊茅廁里剛撈出來的,上面還沾著‘仙氣’呢!誰碰誰倒霉!”一個嗓門奇大的漢子怪叫道,引得周圍笑得更厲害了。
蘇清月、林小七、藥不然三人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。她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若不是陳凡之前有過嚴令,她們早已拔劍將這些人的嘴撕爛。
師尊究竟要做什么?
這比單純的忍受羞辱,更讓人煎熬!這是在主動地、把自己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!
然而,制定了這個荒唐規則的始作俑者,陳凡,在說完這句話后,便在一片哄笑聲中,緩緩地,重新坐了下去。
他再次靠上椅背,閉上了眼睛。
仿佛外界的一切,都與他無關。
他不是在忍耐,更像是在……審判。
用一塊石頭,審判這世間所有人的有眼無珠。
【叮!】
也就在此時,只有陳凡能看到的系統界面,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。
【宗門道具:問心石】
【品級:???(隨系統等級成長)】
【功能:非測試靈力、修為。此石可直接映照目標靈魂深處,檢測其‘道心純度’及與‘萬古道訣’體系的‘契合度’。】
【檢測標準:道心越純粹,契合度越高,引發的光芒便越強盛。心懷鬼胎、道心駁雜者觸之,將被其吞噬部分靈力或精神力作為懲戒。】
陳凡的嘴角,在那無人察覺的識海深處,微微勾起一抹弧度。
很好。
獵殺時刻,開始了。
就在全場的嘲諷達到頂峰,所有人都把仙緣宗當成一個精神失常的馬戲團時。
人群中,一個身材壯碩,練氣三層修為的散修漢子,眼中閃過一絲狠色。他就是剛才喊得最兇的那個。
他要當眾戳穿這個騙局!
“我來!”
他大吼一聲,撥開人群,帶著一臉不信邪的獰笑,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張破木桌前。
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沒有絲毫猶豫,重重地按向了那塊灰撲撲的“茅廁石”。
全場的目光,瞬間聚焦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