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擎蒼與宋戰天皆未言語，目光無聲地投向葉玲瓏。
秦川若不出面，此刻由葉玲瓏斡旋最為妥當。
然而，兩人眼底深處，對趙家翡翠生意的垂涎并未消散。
那是一條流淌著黃金的礦脈。
一旦拿下，家族資產頃刻間便能膨脹百億之巨。
何等驚人的誘惑？
面對如此巨利，無人甘愿拱手相讓。
葉玲瓏迎著二人的視線，唇角微揚：“宋叔叔，爸，二位幾番相爭，所求無非是趙家的翡翠生意。”
“既然我秦川哥哥愿意拱手相讓，那就是你們的運氣。
“既然如此，何不合作共贏？”
“趙家的翡翠生意，二位平分股權便是。”
“不過，”她話鋒一轉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經營權，需交由葉家。”
“葉家本就深耕翡翠玉石領域，根基深厚。若能合二為一，整合資源，整個天海乃至周邊城市的玉石市場，將以葉家為尊。這前景，想想便令人心動。”
“屆時，盤子做大了，收益自然水漲船高。”
“宋叔叔您無需勞神，只管穩坐釣魚臺，坐享分紅。”
“作為補償，”葉玲瓏眸光流轉，看向宋戰天，“趙家其他那些灰色產業——酒店、酒吧、夜場，收益同樣可觀，您可以從中挑選一半，歸入囊中。”
話音落下，書房內陷入一片沉靜。
葉擎蒼與宋戰天同時陷入思索。
這方案……似乎可行。
翡翠生意，各占一半。
經營權歸葉家，由葉家操盤運作。
作為平衡，宋戰天拿走一半其他產業作為補償。
更重要的是，葉玲瓏此舉，無形中已用這龐大的玉石生意，將宋、葉兩家緊密捆綁。
未來利益交織，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，一個隱形的利益共同體已然成形。
在這風云詭譎的天海，這無疑是一股巨大的優勢力量。
“玲瓏，”葉擎蒼按捺不住，追問道，“剩下那一半灰色產業呢？是不是也該歸入葉家？”
葉玲瓏忍不住翻了個嬌俏的白眼：“爸，蘇小姐這次也出了大力。為了救阿川，她可是以身為盾擋了槍子兒！總得給人家蘇小姐留一份吧？”
“做人，不能太貪心。”
葉擎蒼被女兒噎住，悻悻地撇了撇嘴。
但他心中明鏡似的，女兒這番安排自有深意。
蘇家一半股份早已落入女兒掌中，另有兩成也并入了葉家。
給蘇清歡，與落入女兒口袋何異？
這丫頭，怕是在為自己攢一份豐厚的嫁妝了。
果然是女大不中留。
眼見玲瓏已將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，秦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，長臂一伸，自然地攬過葉玲瓏纖細的腰肢，轉身便向外走去。
順手抄起葉擎蒼的車鑰匙，他可沒興趣再徒步回去。
趙家的因果，至此塵埃落定。
雖手染鮮血，秦川心頭卻是一片澄澈通透，如雨洗碧空。
葉擎蒼，宋戰天，都沒有言語。
這樣的安排，似乎是最妥當的了。
二人都是久經商場的老狐貍。
自然明白葉玲瓏這番安排的深意。
……
車輛緩緩離開。
但車輛內部的氛圍卻不一樣。
“阿川，”副駕上的葉玲瓏側過身，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，“謝謝你……來救我。”
“真沒想到，你竟比我父親來得還快。”
“我的蓋世英雄……我果然沒看錯你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輕顫，又飽含濃得化不開的傾慕。
沒有哪個女人能拒絕這樣的英雄。
她蘇清歡不能，她葉玲瓏，亦不能。
只是方才那修羅場般的血腥屠戮，終究在她絕美的臉龐上留下了一絲揮之不去的蒼白。
望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崇拜與依賴，秦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。
說起來，他能得此奇緣傳承，與眼前的葉玲瓏關系匪淺。
若非那日她與趙天佑沖突，引他卷入漩渦，這改變命運的契機，或許真會擦肩而過。
“能護你周全，是我的榮幸。”秦川的聲音低沉而溫和。
葉玲瓏聞言，嫣然一笑。
那笑容瞬間綻放，宛如暗夜里驟然盛開的曇花，美得驚心動魄。
饒是秦川心志堅定，也不由得心神一蕩。
天海妖姬，名不虛傳。
撩撥人心于無形，她確有顛倒眾生的資本。
“阿川，”葉玲瓏忽然湊近了些，帶著一絲嬌憨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，吐氣如蘭，“你說……我和剛才那個叫紙鳶的女人，誰更好看？”
秦川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這問題……堪稱送命題。
若說實話，紙鳶那驚心動魄的美，月光下驚鴻一瞥，便足以讓蘇清歡與她都黯然失色幾分。
如果實話實說，只怕會狠狠打擊到身邊這位驕傲的天海明珠。
那女子之美，是他生平僅見，唯有傳承夢境中那身著嫁衣的朦朧身影可堪比擬。
若說假話……又顯得太過虛偽敷衍。
見他專注開車默不作聲，葉玲瓏卻不依不饒起來，纖纖玉指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。
“親愛的秦先生，”她的聲音又軟又糯，帶著鉤子，“快說嘛，我和那紙鳶，到底誰更好看？”尾音拖得長長的，甜膩得能沁出蜜來。
秦川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：“這個嘛……”
“嗯……各有千秋吧。”
他試圖含糊其辭。
“不許敷衍我！”
葉玲瓏的紅唇微微嘟起，帶著嬌嗔，“我就要一個答案嘛。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覺得我不如她好看？嫌棄我了？”
她的聲音低了下去，一絲淡淡的失落彌漫開來，像投入湖心的石子，漾開細微的漣漪。
紙鳶的出現，如同一面映照完美的鏡子，讓她平生第一次在引以為傲的領域感到了挫敗。
秦川微微側首，正撞上她灼灼的目光。那雙漂亮的眼眸里，失落之下，分明還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他心下一軟，啞然失笑：“你們本就不是同一種美。”
“你是天海公認的妖姬，天生媚骨，風情萬種。一顰一笑，舉手投足，皆是渾然天成的魅惑。容貌身段，皆是造物主的恩寵。”
“更何況，”秦川的聲音壓低，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懂的深意，“你身懷名器，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極品爐鼎。在真正懂行的男人眼中，你便是無價的絕世瑰寶。”
“假以時日，待你潛力盡展，與任何人相比，都絕不會遜色半分。”
“未來若再遇那紙鳶，我信你，定能平分秋色。”
這番話，字字肺腑。
葉玲瓏的先天優勢與后天潛力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一旦名器得遇真龍，陰陽相濟，她的美將如脫胎換骨，更上一層樓。
那時再遇紙鳶，鹿死誰手，猶未可知。
葉玲瓏眼中的陰霾瞬間散去，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彩，比車窗外掠過的霓虹更亮。
夜風拂過她微燙的臉頰，帶來前所未有的暢快與飛揚。
“那……蘇清歡呢？”
她像是想起什么，眼波流轉，帶著狡黠，“她可是與我齊名的‘天海雙姝’之一呢。”
秦川目光直視前方，語氣平淡：“蘇清歡，確也天生麗質，容色傾城。”
若非當初被那驚鴻一瞥迷了心竅，他也不至于一頭栽入那場荒唐的婚約。
葉玲瓏吃吃地笑起來，像只得逞的小狐貍：“那現在呢？你還喜歡她么？”
“今晚她倒在你懷里，哭得梨花帶雨，又對你表白了哦。那脆弱可憐的小模樣，嘖嘖，真是我見猶憐呢。”
“要不，”她湊得更近，溫熱的氣息拂過秦川耳畔，聲音帶著蠱惑，“等她傷好了，我叫她來伺候你？反正……也不是頭一回了，輕車熟路嘛。”
秦川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，指節泛白，心頭掠過一絲煩躁的慍怒。
這小妖精，真是口無遮攔！
然而，識海中那根與蘇清歡糾纏的因果線，此刻竟又粗壯凝實了幾分，幾乎快要趕上他與葉玲瓏之間的那條。
這莫名的牽扯，讓他心頭無名火起，更添煩亂。
“別提她了。”
秦川的聲音冷硬如鐵，帶著斬斷過往的決絕，“我與她，早已恩斷義絕！”
葉玲瓏自知失言，俏皮地吐了吐舌尖。
柔軟的身體靠向秦川，帶著馨香的氣息，一只纖手輕輕搭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，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。
“阿川……”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又輕又媚，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，“去酒店吧。”
“今晚，我是你的。”
“今晚……你也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