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居仁下意識揉了揉耳朵，覺得有點吵鬧，甚至往外張望兩眼，懷疑韓立口中的師父就在此處，韓立這狡猾的小子才會如此說好話。

可屋外清凈，只有一盆從仙島帶回來的蘋果樹苗迎風招展。

“你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，是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仙人做師父的？”

墨居仁疑惑，卻也沒指望韓立回答他，只是自顧自道：“難道是去仙島的時候……某位仙師看上了你？”

韓立眸中一閃，被猜中了。

他活到如今，墨大夫當真是他最可怕的敵人。如果不是屢次三番有奇遇，他或許會被墨大夫成功奪舍。

墨居仁注視著繃緊成一張彎弓的韓立：

“你既然拜了她為師，看來是已經知道我要對你做的事情了。你不帶那位仙師來殺了我，竟然還敢來單獨找我？該不會……還對為師有所惦念和不舍吧？”

韓立的目光依舊警惕，可確實不由自主地想起墨大夫這些年來的關切。或真或假，那些教導和養育，是真的。

“呵呵，你既然已經踏入仙途，可不能再這樣心軟了。”

墨居仁慢慢站起身來，動作間渾身環繞著古怪的氣機，手掌在月色下泛著瘆人的銀光：“不過你來都來了，咱們師徒就此做個了結。你若贏了，殺了我便是。可我若贏了，我就會奪舍你，取代你，也就成了那仙人的弟子。”

韓立握緊劍柄，她不會認的。

他眼角的余光瞥到門外，下意識做出了她那日的劍禮，與墨居仁面面相對，像是行最后一個師徒禮。

墨居仁對韓立又愛護又忮忌，愛恨交錯之間，站穩身子坦然接受韓立這一個了結師徒緣分的拜禮。

他望著韓立彎下的脊背，漆黑的后腦勺，在韓立看不見的地方，目光動容地閃著淚光。

下一刻——

“啊！！！”

淚光直接飚成慟哭。

韓立的劍直接刺穿了墨居仁的腳背，緊接著刺破木板，深刻地釘在地上。

墨居仁雙眼血紅，又不敢隨意動彈，將蘊含劇毒的魔銀手運轉到極致，迅速朝韓立拍下來。

韓立即刻閃身到墨居仁身側，重重踩下，踩中墨居仁的另一只腳，力道極大，深深陷入層疊的木板。

刺耳的痛呼中，墨居仁的魔銀手落空，韓立抽出袖中藏著的另一把短劍，迅速抹過墨居仁的脖子。

噗通。

墨居仁倒下去，鮮紅的血在地板上蔓延，和打翻的茶水混在一起。

“赫赫……”

墨居仁趴在地上，卻極力仰頭去找韓立。

韓立冷然道：“生死之戰，兵不厭詐。”

墨居仁嘴角揚起來，緩慢張合幾次，眸光就突兀散了。

韓立認出來三個字，好小子。

他呼吸不穩，看著地上混在一起的鮮血和茶水，想起拜師時給墨居仁敬的茶，清苦寡淡。

死亡的余韻尚未散去，一抹幽深的藍光從墨居仁的身體里逃竄而出，撞向門外漆黑的夜色。

在和樹苗擦身而過之際，突然炸起一抹微小的火焰，藍光頃刻灰飛煙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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