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國士無雙！
這四個字，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，在紅星軋鋼廠的上空久久回蕩。
臺下，數(shù)千名職工的狂熱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天際。而臺上，許大茂胸前那枚金光閃閃的二等功軍功章，則像一輪小太陽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然而，比這軍功章更具沖擊力的，是軍方代表李援朝最后那句神秘的話。
“國家，還有一份大禮，要送給你和紅星廠。”
一份能被軍方稱為“大禮”的禮物，會是什么？
所有聽到這句話的廠領導，心臟都漏跳了一拍，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，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的好奇與渴望。
……
半小時后，廠長辦公室。
喜慶的氛圍被隔絕在外，室內只剩下一種混雜著激動與凝重的安靜。
李援朝屏退了左右，親自將辦公室的門關上。屋里，只剩下許大茂，以及被特許留下的技術狂人陳默和幾位副廠長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地盯著李援朝從公文包里取出的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那信封沒有任何標識，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厚重感。
“大茂同志，”李援朝的稱呼已經(jīng)變得無比親切，他鄭重地將信封推到許大茂面前，“這是王政委和幾位首長共同為你爭取來的。它既是獎勵，更是……投資。”
投資？
許大茂心中微動，已然猜到了幾分。
他伸出手，不急不緩地拆開信封。
里面沒有嘉獎令，沒有紅頭文件，只有一張薄薄的、卻仿佛有萬鈞之重的……支票。
當看清支票上那一串令人頭暈目眩的數(shù)字時，饒是許大茂兩世為人，見慣了后世動輒百億千億的資本游戲，瞳孔也不禁驟然一縮！
而他身后的幾位副廠長，更是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，那聲音響亮得像是幾個破風箱在同時抽氣！
“個、十、百、千、萬、十萬……百、百萬？！”
一位副廠長伸出顫抖的手指，虛點著那串零，每數(shù)一位，臉色就更白一分，數(shù)到最后，他只覺得天旋地轉，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陳默更是瞪圓了眼睛，死死地盯著那張支票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大肉包子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咯咯”的怪響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。
支票上，用蒼勁有力的筆跡寫著——
【壹佰萬元整】！
一百萬！
在這個“萬元戶”都足以登上報紙、成為全國傳奇的年代！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二三十塊，一根冰棍只要三分錢的年代！
一百萬，是什么概念？
這是一筆足以買下神京市中心整整一條街的天文數(shù)字！
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一個部級單位都眼紅心跳的巨額資金！
它已經(jīng)不是錢了，它是一種象征，一種態(tài)度，一種來自國家最高層級的、不容置疑的認可與期許！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一位副廠長結結巴巴，激動得話都說不完整，“李代表，這筆錢……”
李援朝微微一笑，目光卻始終看著許大茂，說道：“這是國家獎勵的專項科研資金，專款專用，不受任何部門監(jiān)管，只對許大茂廠長一人負責！首長們的意思很明確，要錢給錢，要政策給政策，只有一個要求——讓紅星廠這把我們自己的‘利劍’，變得更鋒利！”
辦公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這從天而降的巨款和背后蘊含的信任，震得大腦一片空白。
只有許大茂，在最初的震驚過后，迅速冷靜了下來。
他平靜的眼神深處，燃起了一團名為“野心”的烈火。
他知道，這筆錢，遠不止是鳥槍換炮那么簡單。
這是他的第一筆“天使輪”融資，投資方，是這個國家！
這是他建立自己工業(yè)帝國的啟動資金，是他在即將到來的市場經(jīng)濟大潮中，足以碾壓一切對手的原始資本！
他緩緩抬起頭，沒有看李援朝，目光直接落在了已經(jīng)石化的陳默身上。
“陳默。”
許大茂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記重錘，將陳默從失神中敲醒。
“啊？廠……廠長？”
“還愣著干什么？”許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張揚的弧度，“去，拿紙和筆來，給我列個清單！”
“清單？”陳默一臉茫然。
“我們之前眼饞的那些西德的五軸數(shù)控機床，日本的三坐標測量儀，瑞士的超精密磨床……所有我們做夢都想搞到手的設備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全給我寫上去！”
許大茂猛地站起身，走到陳默面前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別怕貴，更別怕買不到！從今天起，我們紅星軋鋼廠——”
“鳥槍換炮！”
轟！
這四個字，如同引爆的炸藥，瞬間將陳默腦海中最后一點不真實感炸得粉碎！
他的雙眼瞬間布滿了駭人的血絲，那是極致的亢奮與狂喜！
“是！廠長！”
他像一頭被解開了枷鎖的猛獸，發(fā)出一聲壓抑的嘶吼，猛地沖向辦公桌，抓起紙筆，雙手因為過度激動而劇烈顫抖，卻又無比堅定地寫下了一個個代表著世界頂尖工業(yè)水平的設備型號！
看著這一幕，李援朝和幾位副廠長，無不感到一陣心潮澎湃。
他們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，一個裝備著世界一流設備的工業(yè)巨獸，即將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，緩緩蘇醒！
而就在全辦公室都沉浸在這股即將脫胎換骨的狂喜中時，桌上的紅色電話機，突然發(fā)出了一陣急促的“叮鈴鈴”聲。
這是只有外部重要部門才能打進來的專線。
許大茂走過去，接起電話。
“喂，我是許大茂。”
電話那頭，傳來一個爽朗而熱情的笑聲：“哈哈，大茂同志，我是商業(yè)部的老劉啊！我得先恭喜你，你們紅星廠這次，可是給我們整個北方工業(yè)界，都掙足了面子啊！”
商業(yè)部？
許大茂眉頭一挑。
“劉部長您客氣了。”
“不客氣，不客氣！”劉部長的語氣充滿了欣賞，“大茂同志，你的事跡我們都聽說了！部里連夜開會研究決定，這么優(yōu)秀的企業(yè)，可不能藏著掖著！”
他頓了頓，拋出了一個全新的、更具誘惑力的消息。
“下個月，在海都，要舉辦一年一度的全國秋季商品訂貨會！我們部里一致決定，邀請你們紅星軋鋼廠，作為我們北方重工業(yè)的‘門面’和‘標桿’，代表我們去參會！”
全國商品訂貨會！
在計劃經(jīng)濟時代，這就是全國最大、最高端的商業(yè)舞臺！能參加的，無一不是各大部委下屬的明星企業(yè)！
這不僅是做生意，更是一種身份和地位的象征！
掛掉電話，辦公室里再次沸騰了。
如果說一百萬巨款是“里子”，那這份來自商業(yè)部的邀請，就是最風光的“面子”！
送走了心滿意足的李援朝和激動到快要昏厥的下屬們，許大茂一個人，緩緩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他的目光，穿過廠區(qū)林立的煙囪，投向了遙遠的、氤氳的南方。
海都。
那個未來東夏國的經(jīng)濟之都，金融魔都。
許大茂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深邃的冷笑。
軍品，讓他成功立身，獲得了無與倫比的政治資本和護身符。
但他的野心，又豈會止步于此？
他很清楚，真正能讓他建立起一個橫跨數(shù)個時代、無可匹敵的商業(yè)帝國的，不是軍工，而是即將洶涌而來的民用市場！
那里，才是真正的血海，是資本的絞肉機，也是英雄的舞臺！
在那片充滿著機遇與野蠻生長的土地上，無數(shù)未來的商業(yè)巨子、過江猛龍，此刻或許還蟄伏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，但他們很快就會亮出自己鋒利的爪牙。
“錢萬里……趙天龍……”
許大茂的口中，輕輕念出了幾個未來宿敵的名字。
“等著我。”
“海都，我來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