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便是一聲悶哼,何隊長再也沒有聲息,山谷之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。
氣氛更加的壓抑,讓所有人都渾身戰栗,呼吸困難,身上仿佛壓著一塊巨石。
合浦太守道:“諸位大妖,今天不僅僅是穎川太守的人,連特殊事件調查大隊的隊長都死在了你們的手中。”
“府君!”有大妖道,“我們是奉您的命令……”
“既然你們出了手,在特殊事件調查大隊和潁川太守的眼中,你們都已經和本官綁在一條繩上了,如果你們不愿意幫助本官,現在就可以走;但一旦潁川太守打來,或者特殊事件調查大隊的人追查而來,會不會相信你們的話,那就不是本官能管得了的了。”
眾妖互相交換著眼色,心中都很憂慮。
他們剛才并不想出手,但場面太過混亂了,法術亂飛,他們要是不出手,就會受傷,甚至很可能會死于亂劍之下。
要是一個堂堂大妖這樣死去,那就太丟人了。
他們是迫不得已,但特殊事件調查大隊和潁川太守會信嗎?
他們突然明白,合浦太守今天所做的一切,全都是為了將他們逼上梁山。
他們只能支持合浦太守,只有他成為了一方之主,將潁川太守和特殊事件調查大隊的人打退,他們才有一條活路。
大妖們后悔得捶胸頓足,卻也只能順從。
就在這時,忽然又聽那合浦太守道:“白骨精!”
白骨精愣了一下,聲音慵懶:“府君有何吩咐?”
“你袖子里是什么?”
阿綾一驚。
白骨精看了一眼自己的寬袍大袖:“這里面是我的隨從,都是我精挑細選的,跟隨在我身邊許久,是我的親信,府君請放心。”
“親信?”合浦太守聲音嚴厲,“這么說來,你是潁川太守的人?”
白骨精驚了一下,也不慵懶了,急忙道:“府君,這如何說起啊?”
“將你袖子里的邪祟全都放出來!”
“這……”
“你若是不想體面,我就只能讓你體面了。”合浦太守的語氣很是凌厲,充滿了威脅,讓人渾身發寒,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“府君休惱,我這就將他們都放出來。”白骨精認慫了。
她將袖子一甩,藏在袖中的邪祟們全都掉了出來,橫七豎八地摔了一地。
阿綾想都沒有想,直接轉身逃跑。
在太守的威壓之下,她根本無法躲藏。
他一定早就發現她了。
“賤婢,該死!”一道金光從合浦太守的手中射出,殺向她的后背。
她不敢回頭,只能蒙頭發了瘋似的跑。
但她跑不掉了。
那道金光已經到了她的身后,眼看著她就要被打的魂飛魄散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,忽然有人從旁邊沖了出來,擋在了那道金光之前。
阿綾終于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,她看到了自己最后一個袍澤被那道金光打得神魂盡消。
她竟然為了掩護她逃走,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。
她必須逃出去!
一定要逃!
但陰兵們已經追了上來,山谷谷口也有陰兵攔路,她已經躲無可躲,逃無可逃。
難道她們真的要全軍覆沒嗎?
就在這個時候,她忽然發現山谷極為偏僻的地方躺著一具早已經化為骸骨的尸體。
那具尸體身上還穿著臟兮兮的登山服,應該是某個徒步的驢友,迷失在了山林之中,最終因為失溫或者饑餓,死在了這里。
他的手中拿著一張照片,照片上是一個漂亮的女人,懷中還抱著一個三歲的小孩,母女倆都笑得很開心。
或許他在臨死之時,用顫抖的手從懷中拿出了那張照片,看著他最重要的兩個親人,然后永遠閉上了眼睛。
這張照片沒能給他帶來生的希望,卻給阿綾打開了一條生路。
她動用了自己的絕活兒,將身體縮成一束,鉆進了照片之中。
照片之中多了一個人,陰兵們已經追到,伸手抓向了照片,阿綾在照片之中再次催動體內的靈氣,又化成了一束,鉆進了照片里的空白之中。
陰兵們將照片拿回了合浦太守的面前,合浦太守目光冰冷:“喪門、吊客!”
兩個身穿蓑衣,頭戴斗笠,一黑一白兩個高大陰差緩緩地從陰兵之中走了出來。
“拿本官的令牌去捉拿此賤婢。”合浦太守聲音里殺氣騰騰,令人毛骨悚然,“務必要將她抓回,明正典刑。”
“是。”
兩名陰差一人接過一塊令牌,一步一步走進了虛空之中,追索阿綾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