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女打架，從來是床頭到床尾。
午夜進入身體的，不一定是困倦；清晨射在臉上的，不一定是陽光；扛在肩上的，不一定是責任；撕心裂肺的吶喊，更不一定是委屈和迷茫。
一切結束，姜蕓仍以全面的潰敗收場。
林豐精神抖擻的穿好衣裳，看著榻上慵懶的姜蕓，笑問道：“小丫頭，怕了吧？”
姜蕓面色緋紅，哼聲道：“算你贏了。”
對自家男人，姜蕓是服氣了，都說三十歲的男人是豆腐渣。偏偏自家夫君，就像逆生長，越老越不一樣。
林豐和姜蕓一番交談，話鋒一轉道：“蕓兒，我要進城一趟，去見一見二弟，你要跟著去嗎？”
“不去，堅決不去。”
姜蕓毫不猶豫拒絕。
她和林豐的事情，還不想讓朱明易那個狗東西知道。畢竟她選的夫君，是朱明易的結拜大哥。
論關系，她喊朱明易一聲世兄，或者喊大哥。
現在，她成了朱明易的嫂嫂。
一旦朱明易知道，豈不是要笑話她？最主要的是朱明易知道，萬一消息傳到伯父那里，轉而父親知道，說不定父親來得更早。
先拖著，能拖多久算多久。
姜蕓囑咐道：“夫君，我的消息先隱瞞，別讓朱明易知道。我盡量在金云堡多待一些時間，你才好立功，到時候順利接任宣威將軍。”
林豐笑道：“聽娘子的。”
姜蕓聽著‘娘子’的稱呼，又覺得面色羞紅，因為真要論起來，她還沒有過門。
又躺了一會兒，姜蕓緩過來才穿衣起身，和林豐出了院子。碰巧墨雨醒來，只是顯得很慵懶，一副似醒未醒的樣子。
墨雨見到林豐和姜蕓，主動行禮。
等葉瑾忙完回來，一家人吃了早飯，姜蕓留在林家村，林豐卻騎著赤兔馬離開，徑直入城去。
林豐到了縣城沒有閑逛，一路來到縣衙外，看門的門房起身行禮，說道：“大老爺來了，小人立刻去通報。”
林豐笑道：“多謝。”
門房去通知，林豐到了大廳等候。
不一會兒，朱明易急匆匆來了，看到林豐后一臉興奮神情，激動道：“我聽說大哥在金云堡烏蒙山，擊潰烏古部落的大軍，七進七出殺得北蠻膽寒，真是太厲害了。”
林豐驚訝道：“你在永安縣，也知道前線的消息？”
朱明易回答道：“金云堡的勝負，關乎永安縣的存亡，自然要時時關注。我知道大哥很厲害，沒想到大哥竟如此勇猛，簡直天下無敵。”
林豐笑道：“只是一個小部落，又不是北蠻王庭的精銳，不足為奇。”
朱明易問道：“這一戰后，又升官了吧？”
林豐點頭道：“現在是七品的定遠將軍。”
朱明易豎起大拇指稱贊，笑道：“大哥當了定遠將軍，原本的定遠將軍薛云豹呢？姜蕓都只是八品的討寇將軍，你豈不是成了她的上司？”
林豐搖頭道：“薛云豹辭官回西疆去了，李謙勾結北蠻被我誅殺。現在的金云堡，姜蕓是宣威將軍，我是定遠將軍。”
嘶！
朱明易聽得倒吸了口涼氣。
沒想到，變化如此大。
朱明易也是聰明人，判斷出烏蒙山一戰有貓膩，沉聲道：“之前我抓了大批勾結北蠻的人，查到了李家。”
“可是，只查到走私一些茶葉和絲綢這些，沒什么發現。沒想到，李謙竟然和北蠻有勾結。他怎么勾結的，最后竟然被你斬殺？”
林豐沒有隱瞞烏蒙山的戰事，說了姜蕓被李謙算計，軍隊在烏蒙山被烏古石埋伏。他親自去救援，更一戰打崩烏古石，奇襲了烏古石的大本營，再生擒烏古石。
戰事結束，林豐先回營地，姜蕓去北方都督府的事情。
最后，才說李謙提前得到姜蕓去都督府的消息，狗急跳墻要圍殺林豐，卻被林豐反殺。
一切說完，林豐道：“大概就是這么個情況。”
朱明易聽完后，一臉憤怒神情，咬牙道：“李謙身為宣威將軍，竟然讓姜蕓去送死，真是作死。”
“好在你有萬夫莫敵之勇，救出了姜蕓，還拿下烏古部落，生擒烏古石。現在你擔任定遠將軍，未來就可以是宣威將軍。”
“有你執掌金云堡，永安縣也就更安全。”
說到這里，朱明易卻忍不住嘆息一聲。
林豐見到朱明易的神態，問道：“二弟嘆息什么？遇到了什么麻煩嗎？”
朱明易解釋道：“金云堡有你和姜蕓在，會越來越好。可是，也只是個例，因為真定府各縣的流民越來越多。”
“徭役和賦稅下，許多的百姓家破人亡，妻離子散，化作了流寇。”
“我在永安縣擔任縣令，在一天，就盡量穩住一天。”
“如果我離開，恐怕就完了。”
“一方面，繼任的人擋不住朝堂的壓力，無法減輕百姓的壓力。另一方面，也架不住地方大族的壓力和誘惑。”
朱明易頹然道：“大哥，天下陷入混亂，朝中的官員們卻無動于衷。如今局勢，做事太難了。”
林豐沉聲道：“我倒是沒覺得有什么。”
朱明易說道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豐解釋道：“天要下雨，娘要嫁人，大勢來了是擋不住的。尤其朝廷混亂，奸臣當道，你也解決不了。”
“與其憂心解決不了的事情，不如在其位謀其政，至少保住能保住的人，比如永安縣的百姓。”
朱明易說道：“我在永安縣，自然沒問題。可是我不可能一直在這里，離開永安縣就不一樣了。”
林豐說道：“有什么保不住的？培養一個能繼承你志向的人。等你升遷卸任，提拔新的人接任。”
朱明易嘆息道：“永安縣本地沒有這樣的人，因為大族子弟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。換做朝中空降的官員，更不可能做這些事。”
林豐眼中露出笑意，笑著道：“我倒是有一個適合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