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的李泰。
之所以能夠在朝野之間有那么好的名聲,除了他會做人,以及李世民的偏袒之外,最大的一個原因,就是他孝!
孝字。
在文臣心中的份量,是與忠、仁等幾個字一樣極其重的!
一個仁孝的皇子。
無論他的出身如何,一定都會得到一大批文臣的認可,即便談不上支持,也最起碼在文臣心中留下個好印象。
這對于李象來說,至關重要!
只有先把自己的人設立住了,向全天下展示自己仁孝的一面,那么就能夠在儲君之爭中,獲得到部分文武大臣的支持,從而取得先機!
“妙啊……”
趙可懷忍不住拍手叫絕。
不得不說。
上一代的皇子們,可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啊!
李泰一個失敗者。
墳頭草都特么長那么高的家伙,爭儲時用的招數,放在李象身上同樣有用!
而且最重要的,便是這一方法,沒有越過那條紅線。
不管出于何種居心,起碼在行動上邊,李象是真真正正的為他的皇祖母祈福了。
二人到底是李象的幕僚。
在不涉及到根本紅線問題的情況下,自然是希望自己選的隴王殿下,可以成為儲君,并且繼承大唐皇位的。
“這個辦法好!”
“任何人得知這個消息,即便知道殿下的初心并非是真的那么孝順,可實際行動畢竟做出來了。”
“如此一來,仁孝的形象深入人心,殿下定然可以占據優勢!”
趙可懷是真覺得這辦法不錯。
所以在徐茂真送完信之后,此日一大早,二人就來到了大都督府,見到了明顯有些憔悴的李象。
“殿下。”
“你倆怎么來了,難不成又想到了什么讓本王去死的辦法?!”
李象有些不爽。
但這兩個人到底是他最信任的幕僚。
所以他也沒有說什么重話,揮了揮手,讓二人就坐之后,就準備聽聽他們兩個有什么高見。
趙可懷咳嗽一聲,給徐茂真遞了個眼色。
徐茂真見狀。
重新起身,行了一禮后,便把自己的辦法給原原本本的復述了一遍。
聽著聽著。
原本還有些不太在乎的李象,就逐漸變了臉色!
魏王李泰是他的親叔叔,對于這個叔叔干的事情,李象自然是清楚的。
此刻聽見這辦法。
只感覺宛如撥云見日,找到了一條康莊大道!
“君子論跡,不論心。”
“本王只要做了此等仁孝之事,且不管初心如何,也終究是好樣的!”
“退一萬步說,皇祖母泉下有知,也應當會護佑本王,好啊,好啊,二位當真是本王麾下的大才啊!”
李象頓時喜笑顏開。
畢竟才十七歲,心智還沒有徹底成熟。
困擾在心頭的愁云瞬間消散無形,李象也來了精神,一遍與二人繼續交談,一邊則下令,讓手下人趕緊準備,三日后啟程返京。
……
數日后。
李承乾帶著文武百官,離開泰山。
各國使臣也相應伴隨,準備在返回長安之后,順道向陛下恭賀新年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返程。
在昌明元年,十二月初九時,回到了洛陽。
隨后馬不停蹄,繼續趕路。
終于在二十日后,年前的最后一天,李承乾回到了他闊別已久的忠誠的長安城!
此時。
距離他離開長安,前往洛陽,已經足足過去一年半了!
雖然之前返回過長安。
但那只是暫時停留,而他這次回來之后,短期之內,應當是不會再離開這座巍峨的帝都了。
下次離京。
不是打仗的話,就是去巡視四方。
“陛下,祁州文書。”
蘇英光捧著一個匣子,來到李承乾面前。
他本是當年弘農折沖府的一個尋常旅帥,因為立下了功勞,所以迅速升遷。
時至今日。
已然成了千牛衛將軍,護衛在天子身側。
聽見是祁州那邊來的文書,李承乾喝了口茶湯暖了暖胃之后,便將匣子打開,取出了里邊的文書。
一旁的內侍奉上小刀。
李承乾在檢查火漆完好之后,就用小刀將火漆割開,隨后取出信件,借著明亮的燭光閱讀起來。
書信很長。
幾乎是一字不落的記錄了交談的始末。
“呵呵……”
李承乾看完之后,就忍不住呵呵一笑。
“大郎看樣子還行。”
話雖然這樣。
可李承乾從來就沒有放松過警惕。
李象到底是個怎樣的家伙,他得親自試探之后,才能夠下個結論。
“燒了吧。”
“是!”
裊裊青煙直上云間。
書信迅速被燭火所吞沒,而木頭匣子,也被蘇英光捧著退出書房。
李承乾坐在寬大的椅子上。
背上靠著柔軟的墊子,微微閉上雙眼,思索著大唐接下來的方方面面,不知不覺間,竟然緩緩睡去。
這一覺。
就睡到了除夕夜宴的兩刻鐘前。
“陛下,陛下?”
輕柔的呼喚聲在耳畔響起。
李承乾睜開眼,就看見一襲盛裝的皇后蘇檀兒站在自己身側,正在呼喚打量著他。
“殿下,時辰快到了,該出去與群臣和百姓們見面了。”
除夕夜宴。
在李承乾掌權之后,就越辦越大。
沒到這個時候,長安城的諸多百姓們都會涌到朱雀大街的承天門前,一邊歡呼著,一邊翹首以盼,等待天子的身影,出現在承天門的城樓上。
“時候是不早了,走吧,該出去了!”
言罷。
李承乾從座椅上起身。
隨后換下衣袍,重新梳好發髻,穿戴好冠冕之后。
就先在太極殿接受百官朝賀。
隨即帶著文武百官與宗室勛貴,一同登上承天門城口,與聚集在下方的百姓們相互祝賀辭舊迎新。
煙花升騰而起。
這是自從火藥問世之后,才出現的產物。
每年只有在除夕元日,以及上元節等少數節日會在天空中綻放。
看著天空中絢爛的煙火。
人群中的遼王李厥露出了一個還帶著三分童真的笑容。
雙手扶著高大的墻垛。
雙眼中倒映著煙火,以及一抹,難以令人察覺到的別樣感覺。
大哥要回來了。
不出意外的話,轉過年來亦或者后年,他就會像幾年前他大哥一樣離開長安,前往遼東邊境坐鎮。
和李象相同的一個問題,也擺在李厥的眼前。
離開長安,前往遼東后。
他如果非但沒得到遼東邊疆諸將的支持,且還失去了朝中文臣的支持,同樣也就在儲君之爭中,落入下風了!
一股緊迫感,涌上心頭。
李厥不禁扭過頭,看看眼被父皇親自抱在懷中的三弟李綏,眼神莫名。
要加快腳步,將儲君之位落入袋中了!
不然繼續這么拖下去,長久之后,他的競爭對手可就不止是大哥了,還要再加上一個三弟了!
三弟年幼不假。
可曾經差一點也染指到儲君之位的晉王李治,不也同樣年幼嗎?!
威脅。
無處不在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