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的臉黑得像鍋底。
“我的人了？”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，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。
而蘇小小，這個剛剛簽下賣身契的始作俑者，已經完全進入了女主人的角色。
她指著那兩個堪比小型坦克的粉色行李箱，理直氣壯地發號施令。
李明瞪著她，又瞪著那兩個行李箱。
他很想把這個女人連同她的行李一起扔到樓下去，但一想到那份剛剛簽下的、荒唐卻有效的合同，他就感覺自己像被套上了無形的枷鎖。
最終，他還是認命了。在蘇小小的指揮下，他憋著一肚子火，像個苦力一樣，把兩個沉甸甸的箱子一趟趟地搬進了次臥。
“謝謝老公！”蘇小小站在門口，笑得眉眼彎彎，聲音甜得發膩。
李明一個趔趄，差點把腰閃了。
他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，砰地一聲關上房門，把那聲老公隔絕在外，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病毒。
回到客廳，他一頭栽進沙發里，感覺自己三十五年的人生，在今晚被徹底顛覆了。
他疲憊地閉上眼，試圖找回一絲屬于自己的安寧。
浴室里很快傳來了嘩嘩的水聲。
水聲，是能讓人心靜的。
李明聽著那聲音，緊繃的神經總算有了一絲松弛。
他想，或許，只要關上門，各過各的，這個妖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來。
那份合同雖然憋屈，但至少白紙黑字地寫著規矩，尤其是第四條，那是他最后的底線和尊嚴。
他甚至開始盤算，等她安分幾天，就找個機會把合同改了，把那些狗屁補充條款全部作廢。
就在他思緒紛飛之際，浴室的水聲停了。
緊接著，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“啪嗒、啪嗒”的輕響。
李明沒睜眼，他不想看見那個女人。他只想假裝自己是這個客廳里的一件家具。
然而，一股濕潤溫熱的水汽，伴隨著與他自己身上同款的、卻又似乎完全不同的沐浴露香氣，悄然靠近。
“大叔。”
蘇小小的聲音就在他頭頂響起，帶著剛出浴后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。
李明猛地睜開眼。
只一眼，他大腦的CPU就直接燒了。
蘇小小就站在他面前，身上穿著的，赫然是他掛在陽臺上，才剛剛晾干的那件白襯衫。
他的襯衫。
寬大的襯衫穿在她身上，顯得空空蕩蕩，下擺堪堪遮到大腿根部，隨著她輕微的動作若隱若現。
濕漉漉的長發還在滴著水，幾縷發絲貼在她修長白皙的脖頸上，領口的兩顆扣子沒扣，隱約能看到精致的鎖骨和一片晃眼的雪白。
兩條筆直勻稱的長腿就這么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，在客廳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象牙般的光澤。
李明感覺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“你……”他指著她，手指都在發抖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合同！”他終于吼了出來，從沙發上彈起來，沖到茶幾邊，一把抓起那份他簽了字的合同，像揮舞著圣旨一樣，“第四條！白紙黑字寫著，絕對禁止以任何理由，穿戴甲方的任何衣物！”
這是他的尊嚴防線，是他給自己留的最后一塊遮羞布！
可蘇小小卻一點都沒有違約的自覺。她歪了歪頭，長發上的一滴水珠順著臉頰滑落，劃過下巴，滴落在襯衫上，洇開一小片濕痕。
“我沒穿啊。”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。
李明被她這句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：“這難道不是我的襯衫？”
“是啊。”蘇小小點頭，然后理直氣壯地用手指點了點合同的補充條款，“可是，我穿的是我老公的襯衫。補充條款第二條寫了，為了避免類似誤會再次發生，增進雙方信任與室友情誼，乙方有權對甲方發起友好互動。”
她向前一步，湊到李明面前，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胸口。
“你想想，萬一下次警察叔叔再來，問我們怎么證明是情侶，我總不能連你身上是什么味兒都不知道吧？這叫提前培養默契，為了我們兩個人的安全著想。”
李明被她這套歪理邪說堵得啞口無言。
他感覺自己不是簽了合同，是給自己挖了個天坑，現在正被這個女人一腳一腳地往里踹。
“你這是強詞奪理！”他咬著牙說。
“怎么會呢？”
蘇小小非但沒有退縮，反而又靠近了一些。她伸出纖細的手指，輕輕捏住他胸前的衣角，然后低下頭，將臉頰貼了上去，輕輕嗅了嗅。
“嗯，”她抬起頭，眼神水汪汪的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，“大叔，你的白襯衫真好聞。”
轟——
李明感覺自己的理智防線徹底崩塌了。
好聞個屁！那是超市打折買的洗衣粉的味道！
不對，重點不是這個！重點是她這個動作！
他僵在原地，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襯衫上傳來的、她臉頰的溫熱觸感，還有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沐浴露和少女體香的、要人命的氣息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把她推開，手臂卻像灌了鉛。
就在這時，蘇小小仿佛嫌刺激還不夠大，她忽然“哎呀”一聲，彎下腰去撿剛剛從頭發上掉落的發圈。
這個動作，讓那件本就短得過分的襯衫下擺，瞬間向上縮短了致命的幾公分。
李明的視線被死死地鎖住了，就像被施了定身咒。他的大腦在瘋狂吶喊著“非禮勿視”，眼睛卻像有了自己的想法，誠實地記錄下那驚心動魄的弧度和若隱若現的風景。
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，呼吸變得粗重。
蘇小小撿起發圈，慢悠悠地直起身子，不經意地撩了一下頭發，將發圈套在手腕上。她看著李明那副想發火又發不出來，臉憋得通紅，眼睛卻不知道往哪兒放的窘迫模樣，眼底的笑意更濃了。
“大叔，臉這么紅，是不是熱啊？”
她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臉頰，像是在挑逗一只炸了毛卻不敢咬人的貓。
李明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，仿佛被燙到一樣。
他輸了，輸得一敗涂地。
這份合同根本不是什么規則的牢籠，而是她肆意妄為的許可證。
他頹然地坐回沙發，感覺渾身無力。他斗不過她，這個女人的段位太高了，臉皮比城墻還厚，邏輯自成一派，根本無懈可擊。
看著李明那副“道心破碎”的樣子，蘇小小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她沒有再繼續挑逗，而是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，片刻后，她已經換上了自己的睡衣，拿著手機和一套小巧的直播設備走了出來。
李明剛喘勻一口氣，看到她這架勢，警惕心又提了起來：“你干什么？合同第三條，不準直播！”
“放心啦，不露臉。”
蘇小小晃了晃手機，在客廳角落找了個光線好的地方，熟練地架起設備，“就是聊聊天，打個游戲，賺點生活費。再說了，合同簽都簽了，我也得交房租不是？”
她這話說得合情合理，李明一時間又被噎住了。
不露臉，似乎……勉強可以接受？
他還沒來得及反駁，蘇小小的手機已經進入了直播間界面。
她戴上耳機，對著麥克風甜甜地說了一句：“哈嘍哈嘍，寶寶們我來啦！”
李明認命地嘆了口氣，決定眼不見為凈。
然而，他剛準備起身回房，蘇小小的直播間里，忽然響起一個尖銳刺耳的系統提示音。
【叮！主播“龍行天下”向您發起強制PK挑戰，五分鐘后開啟，敗者將接受“真心話大冒險”終極懲罰！】
蘇小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“龍行天下？他怎么會來狙擊我？”她喃喃自語，語氣里帶著一絲震驚和凝重。
李明也停住了腳步，他雖然不懂直播，但“強制PK”和“終極懲罰”這幾個字眼，聽起來就不是什么好事。
蘇小小的手機屏幕上，一個彈窗跳了出來，上面清晰地寫著PK失敗的懲罰內容。
【大冒險懲罰：敗方主播需立即撥打手機通訊錄里第一位異性的電話，向對方進行不低于三分鐘的深情告白，并全程開免提直播。】
蘇小小的臉色，瞬間變得慘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