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這時。
劉煉那如同古井般平靜的神魂之海中,一縷帶著冰冷水汽的湛藍色神念,精準無比地傳遞而來。
那是來自斗部仙宮,來自池渺瀾的訊息。
“陛下。”
池渺瀾的聲音,一如既往的沉穩,不帶絲毫的情緒波動,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
“三尊青溟仙庭的太乙金仙中期仙神,意圖侵犯斗部仙宮。”
神念微微一頓。
“臣已將其盡數斬殺。”
凌霄殿之內,金色的氣運海洋沒有絲毫的波動。
劉煉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。
這個結果,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以池渺瀾太乙金仙后期的修為,去對付三尊太乙金仙中期,本就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屠殺。
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,他又豈會將斗部仙宮這座九州仙庭最重要的前進基地,放心地交到池渺瀾的手中。
他又怎會將最后一個敕封太乙金仙后期的名額,放心地交給池渺瀾。
然而,劉煉的臉上,卻并未浮現出任何喜悅。
他那兩道宛如劍鋒般的眉毛,幾不可察地輕輕一蹙。
不對勁。
事情,沒有這么簡單。
“只有三尊太乙金仙中期?”
劉煉的神念,帶著一絲探尋,跨越虛空,回蕩在池渺瀾的神魂之中。
“再無其他青溟仙庭大軍?”
“亦或是,隱藏在暗處的其他太乙金仙?”
池渺瀾的回應,迅速而肯定。
“回陛下,只有三人?!?/p>
“并無青溟仙庭大軍隨行,方圓千里之內,也再無任何屬于青溟仙庭的氣息?!?/p>
得到這個確切的答復,劉煉非但沒有安心,他那蹙起的眉頭,反而皺得更深了。
整座凌霄殿之內,那原本平穩流淌的金色氣運海洋,都仿佛因為他心緒的變動,而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。
他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,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,只有一片正在飛速推演的,冰冷的凝重。
他從玉椅之上緩緩起身,在那片金色的氣運海洋之中,來回踱步。
青璃仙庭麾下的四座附屬仙庭,青玄仙庭、青煌仙庭、青鸞仙庭、青溟仙庭。
此次仙庭戰爭所出動仙庭聯軍之中,每一座仙庭的標準戰力配置,都是五尊太乙金仙中期的核心戰力,以及至少二十五萬仙庭大軍。
這是他早已確認過無數遍的情報。
青璃仙庭既然決定要對九州仙庭動手,便絕無可能只是小打小鬧的試探。
正面戰場,青玄仙庭、青煌仙庭、青鸞仙庭這三座中型仙庭,一共十五尊太乙金仙中期強者,盡數壓上,這符合一場決戰應有的姿態。
那么,作為負責從背后包抄,意圖摧毀斗部仙宮,斬斷九州仙庭后路的青溟仙庭,又怎么可能只派出三尊太乙金仙中期?!
偷襲,講究的是一擊必殺,是以雷霆萬鈞之勢,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,便徹底摧毀目標。
只派出三尊太乙金仙,連仙庭大軍都不帶。
這不叫偷襲,這叫送死!
劉煉的腳步,猛地一頓。
他的腦海中,一個又一個的可能性,被飛速地推演,又被一一否決。
青溟仙庭剩下的兩尊太乙金仙中期,以及那二十五萬仙庭大軍,去哪了?!
是隱藏在斗部仙宮附近,等待時機,準備發動第二波攻擊嗎?!
不可能。
池渺瀾的神念已經探查過,確認沒有其他埋伏。
那是沖著九州仙庭的本體來了?!
劉煉的神念,瞬間沉入那無處不在的氣運法則所化的網絡之中。
以九州仙庭為中心,方圓數萬里的氣運絲線,平靜如常,沒有絲毫被外力觸動的跡象。
若是有兩尊太乙金仙中期,率領著二十五萬青溟仙庭大軍靠近,他的氣運法則,絕不可能毫無反應。
既然不是斗部仙宮。
又不是九州仙庭。
那么……
劉煉的瞳孔,驟然收縮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凌霄殿的層層殿宇,穿透了無盡的虛空,望向了另一個方向。
一個他之前刻意忽略,卻又在此刻,變得無比清晰的方向。
那里,是曾經的滄瀾仙庭舊址。
而現在,那里是九州仙庭最堅實的盟友,棲霞仙庭,擴張之后的新領地。
一個冰冷的,讓他心中殺意瞬間沸騰的猜測,在他的腦海中轟然成型。
那就是青溟仙庭將曾經的滄瀾仙庭本體,也就是如今歸于棲霞仙庭的那一部分戰利品,當成了九州仙庭的疆域!
正因為如此,青溟仙庭打算同時分兵攻打曾經的七界仙庭本體和滄瀾仙庭本體,那是因為他們將其都當做了九州仙庭的一部分!
也就是說,那剩下的兩尊太乙金仙中期和二十五萬青溟仙庭大軍。
他們的目標并非九州仙庭,而是兵力空虛,防御薄弱,只有黎夕顏那一尊太乙金仙初期坐鎮的棲霞仙庭!
“混賬!”
劉煉的臉色,瞬間沉了下去。
那張始終沉穩淡然的面容上,浮現出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怒火與冰冷的殺機。
他很清楚,以棲霞仙庭如今的實力,面對兩尊太乙金仙中期,以及二十五萬精銳大軍的突襲,絕對沒有任何抵擋的可能。
等待黎夕顏和棲霞仙庭的,只有覆滅一途!
不行!
他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!
劉煉的神念,在瞬間凝聚到了極致,化作一道蘊含著至高意志與無盡殺意的皇者敕令,再一次跨越虛空,轟然降臨在斗部仙宮之中。
“池渺瀾!”
那聲音,不再有之前的平靜,而是充滿了不容置喙的急迫與威嚴。
“立刻啟動斗部仙宮最高等級的防御大陣,將所有陣法節點,與仙宮仙脈相連!”
“本座要你確保,在無人主持的情況下,斗部仙宮至少能抵擋住太乙金仙中期強度的攻擊,三日不破!”
“完成之后,立刻動身,全速馳援棲霞仙庭!”
斗部仙宮,主殿之內。
池渺瀾那雙緊閉的眼眸,驀然睜開。
那雙沉靜的眼眸之中,最后一絲平靜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沖天的,冰冷刺骨的殺意。
他沒有絲毫的猶豫,身形一晃,已然消失在了大殿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