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四尊太乙金仙如夢初醒,強忍著仙力被瘋狂抽取的劇痛與虛弱,開始飛速地掐動法訣。
他們必須自救。
否則,不出一刻鐘,他們五人就會被活生生地吸干,變成五具失去所有力量的干尸。
五道身影強行穩住身形,按照某種玄奧的方位站定。
他們的雙手在身前拉出了一道道復雜的殘影,一道道閃爍著青色光華的陣法符文,從他們的指尖艱難地浮現。
然而。
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那些剛剛浮現的陣法符文,只是在空中閃爍了一下,便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跡,迅速變得暗淡、扭曲,最終“啵”的一聲,潰散成了最原始的仙力光點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一名正在布陣的青鸞仙庭強者,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呼。
他試圖再一次凝聚符文,卻發現自己周圍那本該可以隨意調動的天地仙力,根本不聽使喚。
那些天地仙力就仿佛變成了別人的所有物,對他充滿了排斥與敵意。
他想要凝聚一道符文,所需要耗費的心神與仙力,是平時的百倍千倍。
陣法,是借助天地之力,撬動法則的手段。
可現在,這方天地的“力”,已經完全被沈云鶴所掌控。
他們想要在這里布陣,就等同于要在一個國家的領土上,調動這個國家的軍隊,去攻擊這個國家的君主。
這簡直是癡人說夢。
“該死!該死!”
那名陰鷙老者目眥欲裂,他瘋狂地催動著自己體內的仙力,試圖強行將那些符文凝聚成型。
但他的所有努力,在那無處不在的天地仙力法則的壓制下,都顯得那么的蒼白,那么的無力。
他們的陣法布置,被從根源上徹底扼殺了。
希望,再一次破滅。
那五尊青鸞仙庭的太乙金仙,臉上的最后一絲血色,也徹底褪去。
他們的眼神之中,只剩下了濃濃的,化不開的絕望。
就在這時。
五人之中,一尊相對年輕,面容還帶著幾分傲氣的太乙金仙,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決絕的瘋狂。
他與身旁另一名同樣心神劇顫的同伴,交換了一個充滿了驚懼與決然的眼神。
留下,是等死。
會被這個詭異的白衣仙神,活生生地吸干,以一種最屈辱的方式死去。
逃!
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,他們也必須去嘗試。
這個念頭,如同燎原的野火,在他們二人的心中瘋狂燃燒,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理智與猶豫。
幾乎是在同一瞬間。
那兩尊太乙金仙,猛地一咬舌尖,各自噴出了一口蘊含著本源之力的精血。
那精血在空中轟然燃燒,化作兩團妖異的青色火焰,將他們二人徹底包裹。
青鸞血遁之術!
這是比血遁大法更加高明的,屬于青鸞仙庭嫡傳的保命禁術。
“走!”
一聲充滿了決絕的怒吼。
那兩團包裹著太乙金仙的青色火焰,化作了兩道青色的流光,以一種超越了神念感知的恐怖速度,朝著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,瘋狂地激射而出。
然而。
他們的一舉一動,又豈能逃過沈云鶴的眼睛。
看著那兩道試圖逃出生天的青色流光,沈云鶴那張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,出現了一絲細微的,近乎于憐憫的情緒。
“唉。”
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,從他的唇邊溢出。
他手中的百靈幡,再一次輕輕揮動。
這一次。
整片天地都為之響應。
那被他徹底掌控的,方圓千里之內,那如同颶風般呼嘯奔騰的天地仙力,在這一刻,驟然停滯了一瞬。
下一瞬。
那些狂暴的天地仙力,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,開始瘋狂地凝聚、壓縮。
鏘!鏘!鏘!鏘!……
一連串清脆刺耳,如同金鐵交鳴般的聲響,響徹了整座仙庭戰場。
那無形無質的天地仙力,在沈云鶴的意志之下,竟是化作了億萬柄纖細而鋒銳,閃爍著森然寒光的仙力利刃。
這些利刃,每一柄都蘊含著足以輕易洞穿太乙金仙初期的護體仙光的恐怖威能。
“去。”
沈云鶴的唇邊,輕輕吐出了一個音節。
剎那之間。
那數萬萬柄懸浮于空中的天地仙力利刃,便如同找到了目標的鯊群,化作了兩道遮天蔽日的死亡洪流,帶著撕裂一切的尖嘯,朝著那兩道正在瘋狂逃竄的青色流光攢射而去。
那兩道由數萬萬天地仙力利刃匯聚而成的死亡洪流,裹挾著撕裂蒼穹的尖嘯,瞬間便追上了那兩團燃燒著本源精血的青色流光。
那兩尊不惜一切代價逃竄的青鸞仙庭太乙金仙,只覺得身后傳來了足以凍結神魂的恐怖鋒芒。
他們的神念,早已被那無邊無際的天地仙力利刃所化海洋徹底淹沒。
視野之中,除了那閃爍著森然寒光的死亡洪流,再無他物。
死亡的陰影,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態,將他們徹底籠罩。
然而,就在那天地仙力利刃所化的洪流即將觸及他們后心的剎那。
一種源自太乙金仙本能的,對于力量本質的洞察,讓他們的心頭,猛地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異樣。
這股力量,似乎……沒有想象中那么致命?!
這個念頭,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,荒謬,卻又清晰。
來不及細想。
求生的本能,壓倒了一切。
“給我開!”
其中一尊太乙金仙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咆哮,那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與決絕而扭曲。
他猛地回身,不再逃竄。
他將體內那本就在瘋狂燃燒的仙力,催動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。
一面閃爍著青色神輝,表面篆刻著無數飛鳥圖騰的古樸大盾,瞬間出現在他的身前。
青鸞護神盾!
這是他以青鸞翎羽與本命精血,祭煉了數萬年的防御至寶。
幾乎是在同一時間。
另一尊太乙金仙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。
他的雙手在身前瘋狂舞動,拉出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。
“萬羽千尋陣!”
剎那之間,成千上萬道由他仙力凝聚而成的青色羽刃,自他周身爆發而出。
那些羽刃沒有向前攻擊,而是在他周身飛速旋轉,層層疊疊,化作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青色風暴球。
他們終究是太乙金仙中期,是縱橫東勝神洲數萬年的強者。
即便身處絕境,也并未徹底喪失反抗的勇氣。
下一瞬。
那兩道天地仙力利刃所化的死亡洪流,便與那面青色古盾,與那座青色風暴球,悍然相撞。
鏘!鏘!鏘!鏘!鏘!……
一連串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的金鐵交鳴之聲,轟然炸響。
那聲勢,仿佛有億萬顆星辰在同一時間碰撞、碎裂。
那尊手持古盾的太乙金仙,只覺得一股股狂暴的沖擊力,瘋狂地轟擊在他的盾面之上。
他的護體神光,在那恐怖的沖擊之下,劇烈地閃爍,明滅不定。
他握著古盾的雙臂,青筋暴起,劇烈地顫抖著。
虎口在第一個呼吸間便已然崩裂,仙血直流。
但他那雙因為恐懼而收縮的瞳孔之中,卻爆發出了一絲難以置信的,劫后余生的光芒。
擋住了!
他竟然擋住了!
那面青鸞護神盾,雖然光芒黯淡,表面甚至浮現出了一絲絲細密的裂痕。
但它終究沒有破碎。
而另一邊,那尊身處萬羽千尋陣之中的太乙金仙,情況同樣如此。
那數萬萬柄天地仙力利刃,瘋狂地切割著那高速旋轉的青色風暴球。
每一刻都有成千上萬道青色羽刃被擊碎,化作光點消散。
但同樣,也有成千上萬柄天地仙力利刃,在那恐怖的對耗之中,被磨滅了鋒芒,化作最原始的天地仙力。
他的仙力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消耗著。
但他,也活了下來。
那兩道足以讓任何太乙金仙初期都為之絕望的死亡洪流,在肆虐了足足十數個呼吸之后,終于耗盡了所有的威能,在空中緩緩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