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尊青煌仙庭的太乙金仙,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復(fù)活了?!
這怎么可能?!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神魂都在因為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,而發(fā)出不堪重負(fù)的哀鳴。
與此同時。
另一處仙庭戰(zhàn)場。
那尊以青煌神火凈化了澹臺羽的太乙金仙,也同樣陷入了呆滯。
在他的面前。
那片被高溫扭曲的虛空之中。
一縷縷灰敗的,充滿了腐朽與衰敗氣息的瘟癀死氣,正在重新凝聚。
那些死氣之中,同樣交織著無數(shù)道璀璨的金色氣運絲線。
澹臺羽的身影,從那灰敗的死氣之中,緩緩走出。
他手中的鐵扇輕輕搖晃,臉上的笑容,依舊是那般的風(fēng)度翩翩。
但那笑容落在那尊青煌仙庭太乙金仙的眼中,卻比九幽之下的惡鬼,還要恐怖千百倍。
“看來,閣下的火焰,還不足以將本座的瘟癀,徹底凈化干凈呢。”
澹臺羽輕聲開口,聲音溫和,卻讓對方如墜冰窟。
一股比瘟癀死氣還要陰冷千百倍的寒意,從那尊青煌仙庭太乙金仙的腳底,直沖天靈蓋。
驚駭!
難以言喻的驚駭,同時浮現(xiàn)在了這兩尊青煌仙庭強者的臉上。
他們的腦海中,不約而同地浮現(xiàn)出了與他們同僚一樣的念頭。
陷阱!
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,為他們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!
他們終于明白了。
眼前這些能夠無限復(fù)活,悍不畏死的九州仙庭仙神,根本就不是來送死的。
他們是鎖鏈!
是鐐銬!
是用他們那不死不滅的仙體,將自己這五尊太乙金仙中期,死死地拖在這座仙庭戰(zhàn)場上的最堅固的囚籠!
而在仙庭戰(zhàn)場的另一端,天空被染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色彩。
毀滅的紫黑色雷霆,與蠻荒的蒼涼土黃色光輝。
這兩種光芒每一次閃耀,都意味著一次短暫的綻放,以及隨之而來的更為迅速的凋零。
六道真君與八荒真君的處境,遠(yuǎn)比宇文卓、南宮逸和澹臺羽要凄慘。
他們是斗部的東斗星官,遠(yuǎn)沒有宇文卓等人那樣強大的正神權(quán)柄,而他們所掌握的法則,也并未比宇文卓等人強大。
這讓他們在面對擁有著太乙金仙中期修為的敵人時,所能夠展現(xiàn)出來的戰(zhàn)力,比之宇文卓等人都遠(yuǎn)遠(yuǎn)不如。
也正因為如此,宇文卓等人在面對青煌仙庭的太乙金仙中期時,還能夠勉強與之過上幾招,才被對方利用修為的差距斬殺。
但六道真君和八荒真君,卻只能一次次地被青煌仙庭的太乙金仙輕松虐殺。
“轟!”
一道蘊含著金庚之氣的凌厲劍芒,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八荒真君的胸膛。
他那以八荒法則千錘百煉,號稱堅不可摧的仙體,在這尊青煌仙庭太乙金仙中期的劍下,脆弱得如同朽木。
劍氣在他的體內(nèi)爆開,將他整個人炸成了一蓬血霧。
然而,不等那血霧徹底消散。
無數(shù)道璀璨的金色氣運絲線便從虛無中探出,如同最巧奪天工的織女,飛速地將他的血肉、骨骼、神魂重新編織。
僅僅是半個呼吸的時間。
八荒真君的身影再次凝聚成形。
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,眼神堅毅得像一塊萬古不化的頑石,重新握緊了拳頭,再次朝著那名對手沖了過去。
沒有怒吼,亦沒有言語。
只有一次又一次,悍不畏死的沖鋒。
另一邊,六道真君的情況同樣慘烈。
他周身環(huán)繞的毀滅雷盤,剛剛凝聚成形,便被一只憑空出現(xiàn)的火焰巨掌,一把捏得粉碎。
那火焰巨掌余勢不減,直接將六道真君整個攥在了掌心。
“滋啦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焚燒聲中,六道真君的仙體被煉化成了一縷青煙。
可下一瞬,金色的九州仙庭氣運洪流涌動,他的身影便在不遠(yuǎn)處重新浮現(xiàn)。
“雜碎!”
六道真君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,眼中的狠辣與暴戾幾乎要化為實質(zhì)。
身為執(zhí)掌毀滅法則的東斗星官,他何曾受過這等屈辱。
一次又一次地被敵人輕易抹殺。
這種感覺,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煎熬。
每一次死亡,都是一次對他尊嚴(yán)的無情踐踏。
每一次復(fù)活,都像是在提醒他,自己此刻是多么的無力。
若非有封神榜鎖住神魂,有九州仙庭氣運為他重塑仙體,他早就神魂俱滅,徹底從這方天地間消失了。
“該死的螻蟻!你們究竟是什么鬼東西!”
與六道真君對戰(zhàn)的那名青煌仙庭強者,發(fā)出了憤怒到極致的咆哮。
他的心態(tài),已經(jīng)從最初的貓戲老鼠,轉(zhuǎn)變成了此刻的暴躁與驚疑。
他無法理解。
這兩個修為不過太乙金仙初期的家伙,憑什么能在自己的手中,一次又一次地死而復(fù)生。
每一次,他都確信自己已經(jīng)將對方的仙體都徹底磨滅了。
可每一次,對方都能完好無損地重新出現(xiàn)。
就像是永遠(yuǎn)也殺不死的蟑螂,頑強得讓他感到心煩意亂。
與八荒真君對戰(zhàn)的那尊青煌仙庭太乙金仙,同樣眉頭緊鎖。
他的劍,鋒銳無匹,斬仙滅神。
可他斬殺眼前這尊煉體的九州仙庭仙神的次數(shù),已經(jīng)多到他自己都記不清了。
每一次斬殺,都消耗著他的仙力。
雖然消耗不大,但這種永無止境的重復(fù),讓他生出了一種深陷泥潭的無力感。
他們不是沒有想過脫離戰(zhàn)場,去支援其他人。
可每當(dāng)他們動了這個念頭,準(zhǔn)備抽身離開的時候。
那兩尊剛剛被他們殺死的九州仙庭仙神,就會以一種自殺式的攻擊,瘋狂地?fù)渖蟻怼?/p>
用他們那剛剛重塑的仙體引爆法則,甚至是自爆,以此制造出巨大的混亂,強行將他們拖延在原地。
他們不怕死。
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會死。
這一刻,這兩尊青煌仙庭的太乙金仙中期強者,也終于明白了宇文卓、南宮逸和澹臺羽的對手,心中那份憋屈與驚駭。
……
與此同時,仙庭戰(zhàn)場邊緣。
一片相對平靜的天空之中。
五道強橫無匹的氣息,連成一片,幾乎將那片空間都徹底凝固。
那是五尊來自青鸞仙庭的太乙金仙中期強者。
他們沒有急著出手,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遠(yuǎn)處那四片混亂的戰(zhàn)團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凝重與警惕。
他們已經(jīng)通過神念交流,知曉了其他同僚的詭異遭遇。
不死不滅的對手。
這四個字,讓他們這些縱橫東勝神洲數(shù)萬年的太乙金仙,都感到了一股發(fā)自神魂深處的寒意。
就在這時。
一道身影,無聲無息地出現(xiàn)在了他們五人的正前方。
來人一襲白衣,手持一桿古樸的白色小幡,面容沉靜,眼神平和。
正是九州仙庭三界首領(lǐng)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之首,沈云鶴。
他的修為,赫然也是太乙金仙中期。
看到沈云鶴孤身一人出現(xiàn),那五尊青鸞仙庭的強者,先是一愣。
隨即,一名面容陰鷙的老者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九州仙庭這是無人可派了嗎?”
“竟讓你一個,來面對我們五個?”
他的聲音里,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即便知曉了九州仙庭仙神的詭異,但絕對的實力差距,依舊讓他們擁有著充足的自信。
一對一,他們或許會被拖住。
但五對一……
他們自信,可以在對方復(fù)活的間隙,輕易地撕開防線,甚至有足夠的時間,去研究出破解這種不死之身的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