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尊青煌仙庭的太乙金仙,緩緩收回了自己的長刀。
刀鋒之上,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血跡。
他看著那被自己攔腰斬斷,生機正在迅速流逝的宇文卓,臉上那殘忍的獰笑,攀升到了頂點。
他緩緩舉起長刀,刀尖指向那正在空中緩緩飄離的兩截殘軀。
“不自量……”
然而。
他那充滿了嘲諷意味的話語,才剛剛說出三個字,便戛然而止。
他臉上的獰笑,也徹底凝固。
他的瞳孔,因為看到了某種無法理解的,超出了他認知范疇的景象,而劇烈地收縮起來。
只見那片被仙血染紅的空中。
那本該生機斷絕,神魂俱滅的兩截殘軀,竟然停止了飄離。
一道道璀璨奪目的金色絲線,憑空出現。
那些金色的絲線仿佛擁有生命一般,散發著一種神圣、浩瀚、不朽的氣息。
那是……仙庭氣運!
是屬于九州仙庭的,最為本源的仙庭氣運!
龐大到足以讓任何中型仙庭都為之側目的仙庭氣運,在這一刻化作了實質,如同決堤的洪流一般,瘋狂地涌入了宇文卓那兩截殘破的仙軀之中。
金色的絲線如同最靈巧的繡花針,將那兩截斷裂的仙軀重新縫合在了一起。
那猙獰的傷口在金色的九州仙庭氣運的沖刷之下,竟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愈合。
崩裂的仙骨,在重塑。
斷裂的經脈,在續接。
破碎的內臟,在再生。
不過是眨眼之間。
那道足以將任何太乙金仙都攔腰斬斷,徹底抹殺的致命傷口,便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宇文卓的身上,連一絲傷痕都看不到。
他那件原本已經破碎不堪的赤色戰甲,也在那金色的九州仙庭氣運的包裹之下,光華流轉,恢復如初。
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加凝實,更加威嚴。
那雙已經徹底黯淡下去,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眸,在這一刻,竟是重新亮起了光芒。
見到這一幕,那尊青煌仙庭的太乙金仙,身體猛地一顫。
他如同見了鬼一般,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本該已經死去的男人。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就連他的神魂都在因為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,而劇烈地顫栗。
死了?!
沒死?!
這怎么可能?!
他剛才那一刀,蘊含了他太乙金仙中期的全部力量。
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,自己已經將對方的仙體與道基徹底斬斷。
對方的神魂,也應該在那一刀之下,徹底崩碎了才對!
可是現在,這個人就這么完好無損地,重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。
甚至,他身上的氣息,比之前還要更強!
幻術?
不對!
以他太乙金仙中期的修為,不可能有幻術能夠瞞過他的感知。
身外化身?
更不可能!
他非常確定,自己剛才斬殺的絕對是對方的本體,而非以任何形式存在的分身亦或者傀儡!
那股生機流逝的感覺,做不了假!
那……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!
一種前所未有的,名為“未知”的恐懼,如同冰冷的毒蛇,悄然纏上了他的心臟。
他看著宇文卓那雙燃燒著熊熊戰火的眼眸,感到了一絲從神魂深處泛起的寒意。
就在他陷入呆滯與混亂的瞬間。
那片璀璨的金色的九州仙庭氣運的光芒之中,宇文卓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那雙眼眸之中,沒有死而復生的迷茫,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只有一片比之前更加旺盛,更加熾熱的熊熊燃燒的戰火。
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頸,一陣清脆的骨骼爆鳴聲,在這座仙庭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。
他感受著體內那股比之前還要更加澎湃,更加雄渾的仙力。
感受著神魂與那無窮無盡的九州仙庭氣運之間,建立起的那道堅不可摧的金色橋梁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之感,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。
宇文卓那張堅毅的面容上,浮現出一抹充滿了昂揚與快意的笑容。
他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落在了那尊仿佛徹底石化的青煌仙庭太乙金仙身上。
“你剛才,想說什么?”
冰冷而平靜的聲音,清晰地傳入了對方的耳中。
那尊青煌仙庭的太乙金仙,身體猛地一顫,如同觸電一般,從那極致的震撼中驚醒過來。
他看著宇文卓,看著那張帶著一絲戲謔笑意的臉,看著那雙燃燒著熊熊戰火的眼眸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,從他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。
“不自量……”
他想起了自己剛才未說完的話。
此刻聽來,是何等的諷刺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東西?!”
他的聲音因為神魂的劇烈顫栗而變得有些嘶啞,充滿了驚疑與戒備。
宇文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手中的長槍。
那桿通體赤紅,槍尖燃燒著三炁天火的長槍,在這一刻,發生了奇異的變化。
槍尖之上,那原本純粹的三炁天火,開始迅速地扭曲、變化。
一縷縷赤金色的光華,從那火焰的根源處誕生,并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迅速蔓延,渲染了整片火焰。
不過是眨眼之間。
那原本屬于宇文卓的三炁天火,已然消失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團與那尊青煌仙庭太乙金仙手中長刀之上,所燃燒的火焰,一模一樣的赤金色烈焰!
同樣的霸道!
同樣的凝練!
甚至連其中蘊含的,那股屬于太乙金仙中期的,對火之法則的獨特理解與掌控韻味,都分毫不差。
看著那團熟悉的赤金色烈焰,那尊青煌仙庭的太乙金仙,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他臉上的驚駭,甚至超過了剛才看到宇文卓死而復生的時候。
“我的……青煌神火?!”
“這不可能!”
他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。
青煌神火,是他們青煌仙庭傳承了數萬年的不傳之秘,亦是他們最初的仙庭之主參悟出的無上道法。
除了他們青煌仙庭的嫡系,根本不可能有外人能夠掌握。
更何況,對方只是一尊太乙金仙初期!
他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,就將自己的青煌神火,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