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官不敢催促,也不敢起身,只能將頭埋得更低,等待著青璃仙尊的意志降臨。
他知道,自己所稟報的這些,對于仙尊而言,或許都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塵埃瑣事。
那些所謂的中型仙庭,在仙尊眼中,恐怕與螻蟻窩也并無太大區(qū)別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個淡漠的聲音,從那九十九重玉階之上傳來。
“九州仙庭?”
神官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(wěn)。
“是……是的,仙尊。”
“此仙庭乃是近一年內(nèi),于東勝神洲邊陲,新晉崛起的一座中型仙庭。”
說完這些,神官便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他不敢隨意揣測仙尊的意圖,只能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。
玉階之上,那團青光微微波動了一下。
“繼續(xù)。”
依舊是淡漠的兩個字。
神官的心臟卻驟然抽緊,他知道,接下來的情報才是關(guān)鍵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玉簡上的光芒再次變幻。
“遵……遵命。”
“此仙庭,在一年之前,僅為小型仙庭。”
“但就在不久前,根據(jù)我們的巡視天神回報……”
他的聲音頓了頓,似乎是在組織語言。
“……七界仙庭與滄瀾仙庭,這兩座在中型仙庭之中也算是根基深厚的老牌勢力,于同一時間,向九州仙庭宣戰(zhàn)。”
“而后……”
神官看著手中的玉筒,但玉筒之中所呈現(xiàn)的信息卻讓其有些難以置信。
“說。”
那聲音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“而后,在不到三日的時間內(nèi),七界仙庭和滄瀾仙庭……盡數(shù)覆滅。”
當“覆滅”二字說出口時,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。
神官甚至能聽到自己胸腔內(nèi)心臟狂亂的擂鼓聲。
他知道這個情報有多么震撼。
兩座老牌的中型仙庭,就算他們青璃仙庭要出手,若是青璃仙尊本尊不動手,那么也很難在三日之內(nèi),如此悄無聲息地將其徹底抹去。
“呵。”
一聲輕笑從玉階之上傳來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那笑聲很輕,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玩味。
“以一敵二,三日之內(nèi),盡滅其主。”
“這個新晉的九州仙庭,倒是有些意思。”
神官聽到這評價,心中稍稍松了口氣,但依舊不敢抬頭。
他知道,仙尊感興趣的,絕不僅僅是這些。
“戰(zhàn)損如何?”
仙尊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神官連忙回應(yīng)道。
“根據(jù)巡視天神傳回的訊息……九州仙庭,幾乎零戰(zhàn)損。”
“嗯?”
這一次,那聲音中,終于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波動。
不再是淡漠,而是一種真正的審視。
神官的頭埋得更低了,冷汗已經(jīng)浸濕了他的后袍。
“巡視天神回報,九州仙庭只出動了數(shù)名金仙,便以雷霆之勢摧毀了兩大仙庭的核心。”
大殿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但這一次的沉默,與之前不同。
之前的沉默是源于漠不關(guān)心,而此刻的沉默,卻是因為一種審慎的思索。
良久。
那團籠罩在寶座上的青光,緩緩凝聚,最終化作了一名身著樸素青袍的青年道人。
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,面容俊朗,雙眸卻深邃得宛若蘊藏著億萬星辰的宇宙。
他從寶座上走了下來,一步一步,踏著無形的階梯,緩緩降臨到神官的面前。
神官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但他卻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壓住了神魂,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。
青璃仙尊,已經(jīng)不知多少萬年沒有顯露過真容了。
“起來吧。”
青璃仙尊的聲音溫和了許多。
“謝……謝仙尊。”
神官顫顫巍巍地站起身,卻依舊躬著身,不敢直視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。
青璃仙尊沒有看他,而是負手而立,目光仿佛穿透了仙殿的穹頂,望向了那遙遠的東勝神洲邊陲。
“一座新晉的中型仙庭,能以近乎零戰(zhàn)損覆滅兩座老牌中型仙庭。”
“這背后,若說沒有一尊大羅金仙的影子,本尊是不愿相信的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。
神官心中一凜,連忙道:“仙尊圣明!屬下也是如此猜測,只是……我們查遍了東勝神洲所有在冊的大羅金仙,甚至連那些隱世不出的散修大能,都排查了一遍,也未能找出任何與這九州仙庭有關(guān)聯(lián)的存在。”
“就仿佛……這個九州仙庭所擁有的本事,是憑空冒出來的。”
神官如此說道。
青璃仙尊聞言,嘴角微微上揚,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。
“憑空冒出來?”
“這洪荒天地,哪有那么多憑空冒出來的事情。”
“要么,是某個老家伙的布局。”
“要么,就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機緣。”
他轉(zhuǎn)過頭,深邃的目光落在了神官的身上。
“你剛才的玉筒報告里,似乎還提到了另一件事。”
神官被他看得心神俱顫,連忙回憶。
“仙尊是指……九州仙庭的仙位敕封?”
“不錯。”
青璃仙尊點了點頭。
“據(jù)說,那七界仙庭之主和滄瀾仙庭之主身死之后,其神魂并未消散,反而被九州仙庭之主重新敕封,化作了其麾下仙神?”
“回仙尊,確有此事!”
神官急忙說道。
“此事千真萬確,我們的巡視天神親眼所見,那覆滅的七界仙庭和滄瀾仙庭數(shù)十萬仙庭大軍,竟在戰(zhàn)后死而復(fù)生,被盡數(shù)敕封為九州仙庭天兵天將!”
“甚至……那本該身死道消的七界仙庭之主和滄瀾仙庭之主,也重新現(xiàn)世,成為了九州仙庭的太乙金仙戰(zhàn)力!”
這個情報,比之前的所有加起來,都要來得驚悚。
起死回生,敕封仙位。
這已經(jīng)超出了尋常仙道法則的范疇,近乎于傳說中的無上權(quán)柄。
青璃仙尊眼中的興趣,愈發(fā)濃厚了。
他踱了幾步,似乎在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。
整個東勝神洲,各大仙庭征伐不休,但玩法都是固定的。
打敗對方,吞噬氣運,掠奪資源,僅此而已。
殺死對方的強者,就是削弱對方的實力。
可這個九州仙庭,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。
他殺死的敵人,轉(zhuǎn)眼就能變成自己的戰(zhàn)力,而且是更強的戰(zhàn)力。
這還怎么打?!
這簡直是在開辟一種全新的,聞所未聞的擴張模式。
青璃仙尊的腳步停了下來。
他看著眼前的神官,語氣看似隨意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認。
“所以,你是說……”
“這個位于東勝神洲邊陲,名為九州仙庭的新晉中型仙庭……”
他的聲音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敲擊在神官的心頭。
“在不到一年的時間里,以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戰(zhàn)損,吞并了兩座底蘊不俗的中型仙庭。”
“并且,根據(jù)你給出的玉筒報告的推算,其麾下如今擁有的太乙金仙戰(zhàn)力,數(shù)量已不下五尊?!”
青璃仙尊的眸子之中,緩緩浮現(xiàn)出凝重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