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的目光,順著青丘仙君示意的方向,越過她,落在了那個身穿金色龍紋袍,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男人身上。
陛下?!
“青丘仙庭,已經(jīng)敗了。”
青丘仙君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一次,帶著一種被徹底折服后的平靜。
“本君,也已承蒙陛下天恩,敕封為九州仙庭西岳華山金天愿圣大帝,位列正神。”
“爾等,如今也已成為九州仙庭敕封的正統(tǒng)天兵。”
她看著眼前的十萬舊部,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。
“現(xiàn)在,本君給你們兩個選擇。”
“若是愿意繼續(xù)追隨本君,一同完成這宏圖霸業(yè),將我青丘之名重新響徹北俱蘆洲的,便留下!”
“我們將一同在陛下的帶領下,重建青丘,恢復榮光,甚至……超越過往!”
“若是不愿,也可隨陛下奔赴東勝神洲,成為九州仙庭守軍,雖無開疆拓土之功,卻也可得安穩(wěn)長生。”
她的聲音充滿了蠱惑,也充滿了希望。
沒有指責,沒有強迫。
只是將殘酷的現(xiàn)實,與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,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。
十萬妖仙大軍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他們看著自己的仙君,又看了看仙君身后,同樣神情肅穆的赤虎真君、耄耋真君、黑熊真君……
這些都是他們青丘仙庭最頂尖的戰(zhàn)力,是他們曾經(jīng)仰望的存在。
連他們,都已經(jīng)做出了選擇。
他們這些戰(zhàn)死的兵卒,又有什么資格去猶豫,去不甘?!
更何況,那種身死道消,永墮沉淪的冰冷與黑暗,他們再也不想體會第二次。
而那種死而復生,力量更勝往昔的奇跡,又讓他們對那位神鬼莫測的陛下,生出了無法言喻的敬畏與向往。
終于,一名妖仙將領,率先單膝跪了下去。
“末將愿追隨仙君大人!追隨陛下!為九州仙庭效死!”
他的聲音,打破了沉寂。
如同點燃了引線的火星。
“我等愿追隨仙君大人!追隨陛下!”
“拜見陛下!謝陛下再造之恩!”
“愿為九州仙庭效死!”
“……”
山呼海嘯般的聲音,在這片虛空中轟然炸響。
十萬妖仙齊齊單膝跪地,低下了他們曾經(jīng)高傲的頭顱。
那股匯聚在一起的,狂熱而又恭敬的意志,幾乎要撼動這片天地。
劉煉看著這一幕,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一切,盡在掌握之中。
他對身旁的青丘仙君吩咐道:“讓他們在此地待命,整合部隊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青丘仙君躬身領命。
劉煉的目光,則投向了更遠處的虛空深處,那里,是天蜈仙庭的方向。
“青丘,百劫。”
“你們二人,以及你們麾下其余六尊金仙,隨朕走一趟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位金仙的耳中。
青丘仙君與百劫真君心中一凜,立刻應道。
“臣等,遵旨。”
另外六尊金仙更是沒有絲毫遲疑,立刻飛身上前,垂手侍立在劉煉身后。
劉煉不再多言,大袖一揮。
一道金光卷起他與八位臣子的身影,瞬間撕裂虛空,消失在了原地。
只留下那十萬重生的妖仙天兵,以及一片正在神光下緩緩愈合的仙庭戰(zhàn)場。
……
與此同時,東勝神洲深處。
東勝神洲地域之遼闊,遠非凡人想象所能及。
其疆域被無形的法則與氣運分割成無數(shù)塊,大大小小的仙庭林立,宛若夜空中的繁星,彼此爭輝,也彼此吞噬。
在這片浩瀚神洲的深處,存在著一片被無盡琉璃仙光籠罩的疆域。
這里,便是青璃仙庭的所在。
作為東勝神洲僅有的十座大型仙庭之一,青璃仙庭的威名足以令無數(shù)中小型仙庭聞風喪膽。
晉階大型仙庭的必備條件,除了那浩如煙海的仙庭氣運總量,更關鍵的,是必須有大羅金仙修為的存在坐鎮(zhèn)。
一尊大羅金仙,便是一方天地的定海神針。
然而,青璃仙庭在十座大型仙庭中,卻顯得有些特殊,甚至可以說是略顯寒酸。
別的大型仙庭,動輒便有五六尊,乃至更多的大羅金仙共同執(zhí)掌仙庭權(quán)柄,威勢滔天。
而青璃仙庭,從始至終,卻都只有一尊大羅金仙。
那便是青璃仙庭之主,青璃仙尊。
僅僅憑借一己之力,便撐起了一座大型仙庭的赫赫威名,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。
無數(shù)仙庭曾覬覦過青璃仙庭豐沛的洪荒氣運,不止一次地試探過其深淺。
但最終,都無一例外地選擇了退避。
無他。
只因青璃仙尊的修為,已至大羅金仙后期,甚至無限接近于大羅金仙巔峰。
一尊將要走到大羅金仙盡頭的存在,其含怒一擊,誰能承受?!
沒有哪座大型仙庭敢冒著自家大羅金仙被一換一,甚至被換掉數(shù)尊的風險,去真正激怒這位青璃仙尊。
魚死網(wǎng)破的代價,沒人付得起。
一旦自家元氣大傷,其他虎視眈眈的大型仙庭,可不會有絲毫的仁慈。
正是憑借著這絕對的個體戰(zhàn)力,青璃仙庭才得以牢牢坐穩(wěn)了大型仙庭的地位,甚至在東勝神洲內(nèi)部發(fā)展了數(shù)個實力不俗的附屬仙庭,用以鞏固自身。
此刻。
青璃仙庭,中央仙殿。
大殿空曠得令人心悸,足以容納上萬天兵的殿堂內(nèi),此刻卻只有兩道身影。
一道身影,高坐于九十九重白玉階梯之上的琉璃寶座。
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朦朧朧的青色仙光,看不清面容,也辨不明身形,仿佛與整座仙殿,乃至整座仙庭的天地法則都融為了一體。
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,便有一種鎮(zhèn)壓萬古,俯瞰紀元的無上威嚴。
另一道身影,則是一名身著淡青色神官袍服的仙神。
他正跪伏在白玉階梯之下,頭顱深深地埋下,連一絲一毫的仙光都不敢外放,身體因為極度的敬畏而微微顫抖。
他手中的一枚玉簡,正散發(fā)著微光,將一幕幕情報化作光影,呈現(xiàn)在大殿的半空中。
“啟稟仙尊……”
神官的聲音干澀,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。
“……以上,便是東勝神洲邊陲地帶,近期發(fā)生的一些值得注意的情報。”
他已經(jīng)跪在這里稟報了足足三個時辰。
從各大仙庭的資源調(diào)動,到某些太乙金仙的私人恩怨,事無巨細。
但玉階之上的那位存在,始終沒有任何回應。
那片青色的仙光,亙古不變,仿佛永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