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漫天席卷而來的,是纏繞著帝王威嚴的血色神罰。
青丘仙君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,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她那雙總是氤氳著流轉波光的鳳眸,此刻劇烈地收縮,倒映著那一片足以將神魂都徹底碾碎的猩紅。
在這種絕對的位階壓制下,她體內的太乙道韻,她引以為傲的九尾法則,竟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,運轉都變得滯澀。
她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沖動。
一種想要對著那道身影,跪伏叩首的沖動。
不!
絕不!
她是青丘仙君,是九尾天狐一族的君王!
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驕傲,強行壓下了那股來自神魂本源的戰栗。
青丘仙君眼中那最后一絲玩味與欣賞,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瘋狂所取代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青丘!”
一聲清冽的叱喝,自她朱唇之中吐出。
隨著她話音的落下,她體內的仙力與整座青丘仙庭的仙庭氣運,在這一刻產生了最深層次的共鳴。
轟!
一道虛幻,卻又仿佛承載著億萬生靈意志的粉紅色氣運光柱,自這片破碎的青丘殿的四面八方沖天而起,跨越了無盡的空間,瘋狂地倒灌入她的體內。
那是青丘仙庭最后的底蘊,亦是她身為青丘仙庭之主,所能動用的最終權柄。
隨著這股磅礴青丘仙庭氣運的加持,青丘仙君那原本被【帝威】死死壓制的氣息,瞬間暴漲。
她那身青色的宮裝長裙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。
三千青絲狂舞!
一股同樣屬于君王的威嚴,自她身上升騰而起,雖然在那至高的帝威面前顯得有些稚嫩,卻也頑強地撐開了一片屬于自己的領域。
青丘仙君再次揮動了手中的玉扇。
那動作不再優雅寫意,而是帶著一種決絕的狠厲。
嗤嗤嗤嗤嗤……
又是萬千道閃爍著青色弧光的狐火,自那玉扇的扇面之中瘋狂涌出。
然而,這一次的狐火,卻與先前截然不同。
每一道青色的狐火核心,都多了一縷璀璨的粉金色光芒。
那是青丘仙庭的氣運之力。
那萬千狐火不再飄忽靈動,而是變得凝實厚重,每一道都仿佛化作了一頭擇人而噬的猙獰妖狐,帶著整座青丘仙庭的意志,咆哮著沖向了那漫天的血色雷霆。
末日的血雷,與承載著仙庭氣運的狐火,在這片廢墟的上空,再一次展開了最野蠻的碰撞。
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,狠狠地撞擊在一起。
轟!轟!轟!轟!轟!……
比先前更加恐怖,更加密集的爆炸,再一次響徹天宇。
這一次,青丘仙君的九尾法則,在青丘仙庭氣運的加持下,終于有了與那百劫法則和【帝威】抗衡的資本。
一道道粉金色的妖狐,悍不畏死地撲向那些纏繞著帝威的血色雷龍。
妖狐在雷龍的撕咬下寸寸崩潰,雷龍也在妖狐的吞噬中逐漸黯淡。
兩種極致的力量,在半空中瘋狂地互相湮滅,爆發出的仙力風暴,將下方的空間都撕扯出了一道道猙獰的黑色裂口。
然而,百劫真君只是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他那雙金色的瞳孔之中,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。
他執掌的正神權柄,是九州仙庭敕封的【帝威】,是那位深不可測的九州仙庭之主賜予的無上權柄。
其位階,又豈是區區一座中型仙庭的氣運所能比擬。
果然。
當那狂暴的仙力風暴逐漸平息。
半空中,那萬千道粉金色的妖狐,已然被那霸道絕倫的血色雷霆,盡數碾碎、湮滅。
而那漫天的血色雷霆,雖然也消耗了十之八九,卻依舊剩下了數十道。
那數十道纏繞著帝威的血色雷龍,威勢不減分毫,發出一陣陣震懾神魂的咆哮,撕裂長空,繼續朝著青丘仙君的方向悍然噬去。
青丘仙君的臉色徹底變了,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之上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。
她已經動用了仙庭之主的權柄,賭上了青丘仙庭的氣運。
可最終的結果,卻依舊是慘敗。
眼看著那數十道毀滅性的血色雷霆瞬息即至,青丘仙君那窈窕動人的身軀,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粉色殘影。
青丘仙君的真身,以一種超越了法則的速度,向著高空挪移而去。
幾乎是在她身形消失的同一瞬間。
轟隆?。?/p>
那數十道血色雷霆,重重地轟擊在了她原先所站立的位置。
那片本就化作斷壁殘垣的青丘殿廢墟,在這股純粹的毀滅力量面前,連一個瞬間都未能堅持。
所有的碎石,所有的瓦礫,所有的焦土,都在那狂暴的雷光之中,被徹底地湮滅、分解。
一個直徑超過千丈,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,出現在懸浮仙島的正中央。
坑洞的邊緣光滑如鏡,殘留著一絲絲毀滅性的災劫道韻,不斷地侵蝕著周圍的空間。
這座象征著青丘仙庭最高權力的宏偉宮殿,至此,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未能留下。
數里之外的高空,青丘仙君的身影踉蹌地顯現出來。
她猛地回頭,看著下方那片徹底化作虛無的區域,那雙流轉著萬種風情的鳳眸之中,被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懼所填滿。
然而,百劫真君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。
就在她身形剛剛穩住的剎那。
一道冰冷的,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,在她的耳畔驟然響起。
“你,逃不掉。”
青丘仙君的瞳孔,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。
百劫真君的身影,便已經撕裂了空間,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,相距不過數尺。
他那雙深邃的金瞳,冷漠地注視著她。
那眼神,就像是在看待一具即將被分解的尸體。
這一次,百劫真君沒有再召喚那漫天的血雷。
他手中的百劫鞭,在那璀璨的帝威加持下,繃得筆直。
整根猙獰的長鞭,化作了一柄閃爍著血色與金色光芒的奪命長槍。
他手臂一振,將這柄由災劫與帝威凝聚而成的長槍,朝著青丘仙君那雪白修長的脖頸狠狠地刺了過去。
快!
快到了極致!
這一刺,舍棄了所有華麗的法則對轟,回歸了最原始,最純粹的殺伐。
他要近身肉搏!
一股冰冷的寒意,從青丘仙君的脊椎骨一路竄上了天靈蓋。
她看出了百劫真君的意圖。
她也清楚,自己身為九尾天狐,肉身本就不是強項。
一旦被這尊執掌著天蜈法則的恐怖存在拉入近身搏殺,下場只有一個。
那就是死!
情急之間,青丘仙君甚至來不及施展任何精妙的身法與神通。
她所有的心神,都被那一點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,閃爍著金血二色光芒的鞭梢所占據。
她只能憑借著戰斗的本能,將手中那柄青玉雕琢而成的玉扇,猛地橫于自己的身前。
同時。
她將體內那股尚未完全煉化的磅礴的青丘仙庭氣運,毫無保留地瘋狂地注入了扇中。
嗡——!
那柄典雅的玉扇,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。
扇面之上,那幅九尾天狐戲月圖仿佛活了過來,一只巨大的,散發著太乙道韻的九尾天狐虛影,從扇中一躍而出,擋在了青丘仙君的身前。
那虛影仰天咆哮,九條巨大的狐尾,如同九道粉金色的天柱,迎向了那致命的一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