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煉的身影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九州仙域的萬丈高空之上。
他一步踏出,身形便已跨越了凌霄殿與下界仙域的無盡距離。
他手中正托著那尊不過巴掌大小,通體呈現出混沌金色的九州鼎。
凜冽的天風吹拂著他身上的金色龍紋袍,獵獵作響,但他整個人卻如同亙古不變的神山般紋絲不動。
劉煉的目光垂下,俯瞰著腳下這座已經擴張了數十倍的廣袤山河。
仙山巍峨,江河奔騰。
無數城池與村落點綴其間,生機勃勃。
但他的視線卻并未在這些繁華景象上停留分毫。
劉煉的目光,精準地落在了九州仙域的六處區域。
那六處區域就像是被人用巨斧在完美的畫卷上,狠狠地劈出了六道猙獰的傷疤。
大地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敗之色。
山巒崩塌,河流干涸。
曾經郁郁蔥蔥的林海,如今只剩下枯槁的枝干,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哀鳴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塵埃與腐朽的味道。
那里的天地靈氣稀薄到了極點,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了。
這六道傷疤便是八荒真君深入九州仙域深處后,所斬斷的那六條九州仙域主靈脈的方位。
即便七界仙庭已然覆滅,仙庭戰爭已經結束,但這六道猙獰的傷痕卻依舊在無時無刻地提醒著劉煉,那場仙庭戰爭的殘酷。
更重要的是,這六處靈脈的斷絕,就像是九州仙域這具龐大身軀上的六個開放性傷口。
雖然被九州鼎鎮壓,不會導致九州仙庭氣運流逝,但卻也嚴重影響了整座九州仙域的流轉與壯大。
若是不將其修復,那么九州仙庭的根基,便永遠談不上真正的圓滿。
劉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,也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另一只手,食指的指尖,輕輕地點在了身前那尊懸浮的九州鼎之上。
溫潤而又沉重的觸感,從指尖傳來。
劉煉閉上了雙眼,一道屬于九州仙庭之主的至高意志,順著他的指尖悄然無聲地沉入了九州鼎的內部。
他要在這處因主靈脈被斬斷而產生的死域之上,催生出全新的九州仙域靈脈!
嗡——
隨著劉煉意念的傳達,那尊混沌金色的九州鼎,鼎身之上開始有流光閃爍。
一道道細密的金色紋路在古樸的鼎身上迅速地交織、匯聚,最終在鼎身的正中央,凝聚成了一個清晰無比,卻又帶著幾分虛幻的金色數字。
【2】
劉煉的眼瞳在那一瞬間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,他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催生出一條全新的,能夠支撐一方仙域氣運流轉的靈脈,所需要消耗的仙庭氣運是兩個單位。
這個數字,讓劉煉的心中泛起了一絲波瀾。
他想起了自己剛剛穿越而來時,那個風雨飄搖、瀕臨崩潰的九州仙庭。
彼時的九州仙庭,其所擁有的仙庭氣運總量,堪堪只有一個單位。
而現在,僅僅是創造出一條靈脈,所需要付出的代價,便是當初整個九州仙庭氣運總量的兩倍。
靈脈,果然不愧是一方仙庭的根基之所在。
其價值,遠超想象。
不過,劉煉心中的那絲波瀾也僅僅是持續了不到一息的時間,便徹底平復了下去。
兩個單位的仙庭氣運,對于當初的他而言是遙不可及的天文數字。
但對于如今坐擁六十五個單位的九州仙庭氣運,并且手握九州鼎這尊混沌至寶的他來說,卻又算不得什么了。
他現在最不缺的,就是仙庭氣運。
劉煉的眼眸之中,閃過一絲不容置喙的決斷。
他不但要將那六條被斬斷的主靈脈重新補上,他還要更多。
他要讓九州仙庭的根基,比之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加的雄渾。
一道清晰而又堅定的指令從劉煉的識海之中發出,悍然下達給了九州鼎。
“消耗二十單位的九州仙庭氣運。”
“以此,催生出十條全新的靈脈!”
嗡嗡嗡——
九州鼎發出了愈發劇烈的嗡鳴,鼎身之上那混沌金色的光芒,在這一刻璀璨到了極致。
九州鼎仿佛是感受到了其主人那浩瀚的意志,整尊小鼎在半空中微微一顫,隨即緩緩地向下傾斜。
那古樸的鼎口,對準了下方那廣袤的九州仙域。
下一刻,那屬于九州鼎的無上權能悍然發動。
轟!
那剛剛才被九州鼎盡數吞入,并且打上了永不磨滅烙印的三十五個單位的九州仙庭氣運,在這一瞬間被盡數引動。
一股股帶著混沌色澤的金色氣運洪流,在九州鼎的內部空間憑空顯化。
此刻,這些九州仙庭氣運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存在,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見的,粘稠得如同液態黃金般的實質。
隨著鼎口的傾斜,那足以讓任何一方仙庭都為之瘋狂的二十個單位的仙庭氣運,便如同決堤的天河一般,朝著下方的九州仙域傾瀉而出。
那混沌金色的九州仙庭氣運洪流在離開鼎口的瞬間,便化作了十道粗壯無比的金色光柱,悄無聲息地撕裂了長空,朝著九州仙域的大地貫穿而去。
那場面,壯麗到了極點。
仿佛有十顆金色的太陽,在這一刻同時墜向了人間。
那十道金色光柱之中,有六道精準無比地落向了那六片呈現出死寂灰敗之色的猙獰傷疤。
當那蘊含著磅礴造化之力的九州仙庭氣運,接觸到那片枯寂大地的瞬間。
轟隆隆!
整片大地都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,那六片廣袤的區域仿佛迎來了新生。
干涸的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濕潤,龜裂的地表迅速愈合,一抹象征著生命的嫩綠色,從地底深處頑強地鉆了出來。
枯死的樹木之上,竟是重新抽出了新芽。
崩塌的山巒,在無形的大手撫慰之下,重新凝聚、隆起。
干涸的河床之中,有清泉汩汩冒出,迅速匯聚成溪流,然后奔騰成江河。
一股股濃郁到了極點的天地仙力,從地脈深處噴薄而出,化作了肉眼可見的白色仙霧,籠罩了整片區域。
那六道猙獰的傷疤,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,被迅速地撫平,被徹底地治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