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淵真君的話音在那死寂的仙庭戰場上空落下,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沉重。
劉煉平靜地看著身前這三位新晉的九州仙庭正神,眼眸之中沒有因為收服了三尊太乙金仙而生出半分波瀾。
他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“既然歸順,那便是我九州仙庭之臣。”
劉煉的聲音很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“只要爾等并未犯下不可饒恕之大罪,那么往日種種皆可既往不咎。”
這番話,讓琴紅塵與十方真君那一直懸著的心,終于安穩地落回了原處。
可劉煉接下來的話,卻是讓三人的神魂都為之一震。
“封神榜敕封,雖可得不死不滅之身,卻也斷絕了爾等未來的修行之路。”
“修為永世不得寸進,此乃天罰,亦是鐵律。”
琴紅塵、十方真君和九淵真君三人的身體皆是微微一僵。
這是他們曾向九州仙庭發動仙庭戰爭所必須付出的代價,他們心中清楚。
可清楚,不代表能夠坦然接受。
身為太乙金仙,追求無上大道的本能早已銘刻在他們的骨子里。
修為永世不得寸進,這八個字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。
劉煉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。
“不過,”他話音一轉,“規則,并非不可更改。”
這句話讓三人的呼吸瞬間停滯,他們猛然抬起頭,三雙眼眸死死地鎖定在劉煉的身上,其中充滿了無法遏制的渴望。
劉煉沒有理會他們那灼熱的目光,只是平靜地繼續說道:“未來,爾等若能為九州仙庭立下足夠大的功勞。”
“朕,未必不能為爾等解除這道修為的桎梏。”
劉煉淡淡地說道。
聞言,琴紅塵那雙幻彩般的眼眸之中,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十方真君那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,也浮現出一抹難以抑制的激動。
就連剛才心如死灰的九淵真君,那雙死寂的眼眸深處也重新燃起了一點名為希望的火苗。
“臣等,謝陛下天恩!”
三人沒有任何猶豫,再一次朝著劉煉的方向行了君臣大禮。
這一次,他們的動作無比虔誠。
劉煉坦然地受了他們這一拜。
隨后,他的目光掃過三人,最終定格在琴紅塵的身上。
“原本的七界仙庭,應當還有一尊太乙金仙,八荒真君。”
當這個名字從劉煉口中吐出時,琴紅塵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來。
劉煉的聲音依舊平靜。
“八荒真君,曾親手斬斷我九州仙域六條主靈脈。”
“此等罪業,本該罪無可恕,使其神魂俱滅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這冰冷的話語,讓琴紅塵與十方真君的臉色都白了幾分。
他們清楚,劉煉說的是事實。
斬斷仙域靈脈,這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。
“然,”劉煉看著他們,“看在爾等誠心歸順的份上,朕愿意給他一個機會。”
“一個為九州仙庭效力,彌補自身罪業的機會。”
這番話,讓琴紅塵與十方真君長長地松了一口氣。
他們再次躬身。
“臣等,代八荒謝過陛下!”
“陛下仁慈!”
聽著琴紅塵和十方真君那感激的話語。
九淵真君的身體卻是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,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神情變幻不定。
片刻之后。
九淵真君似乎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。
他從琴紅塵與十方真君的身后飛了出來,再一次獨自面對劉煉。
這個舉動,讓琴紅塵與十方真君都感到了不解。
“陛下。”
九淵真君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他抬起頭,迎著劉煉那平靜的目光。
“當初,八荒之所以會前往九州仙域深處,斬斷九州仙域靈脈。”
“皆是臣一手策劃,是臣向八荒下的命令。”
這句話,讓琴紅塵與十方真君的臉色驟然大變。
“九淵,你!”
琴紅塵想要阻止,卻已經來不及了。
九淵真君沒有理會自己的兄長,只是盯著劉煉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八荒只是奉命行事,而真正的罪魁禍首,是臣。”
“臣,愿一人承擔八荒所犯下的所有罪業!”
他挺直了脊梁,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決絕。
隨著九淵真君的話音落下,這座仙庭戰場之上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。
琴紅塵與十方真君的心沉到了谷底,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劉煉。
只見劉煉那張始終平靜無波的臉上,嘴角緩緩地向上牽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沒有任何笑意,只有一片讓人心悸的森寒。
“哦?”
劉煉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“你倒是很有膽魄。”
他的目光在九淵真君的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目光不再平和,而是帶著一種審視與裁決的威嚴。
“既然如此,”劉煉的聲音頓了頓,“那朕,便成全你。”
“此罪,當罰!”
劉煉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“便罰你,跌落太乙金仙境界,剝離太乙道果吧!”
劉煉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琴紅塵與十方真君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
九淵真君的身體更是劇烈地一顫,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瞬間血色褪盡。
然而,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。
一柄通體散發著溫潤白光的玉鞭,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劉煉的手中。
那玉鞭長三尺六寸五分,鞭身共分二十一節。
每一節之上,都銘刻著四道玄奧無比的金色符印。
打神鞭!
當這件上品先天至寶出現的剎那。
一股專門針對仙庭氣運,專門針對九州仙庭正神的無上威壓,瞬間籠罩了整片天地。
琴紅塵、十方真君和九淵真君,這三尊剛剛才被敕封為九州仙庭正神的太乙金仙,在這一刻,只覺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。
他們的仙力運轉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滯澀,他們的神魂在打神鞭的氣息之下更是不受控制地戰栗著。
那是源自于封神榜最深處的烙印,所帶來的絕對壓制!
在打神鞭面前,任何封神榜上有名之人,都將毫無反抗之力!
“不!”
琴紅塵失聲喊道,他下意識地便想上前。
可他剛剛邁出一步,一股更為恐怖的威壓便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原地。
那是屬于劉煉的威壓。
劉煉甚至沒有看他,只是手持打神鞭,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面無人色的九淵真君。
“你,可有異議?”
劉煉開口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