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徐小倩別扭又糾結的五官，齊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，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天氣不錯，陽光透過飄窗撒在床上，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齊磊懶懶的都不想起床，徐小倩則是趴在那兒用指尖描著齊磊的面部輪廓。

    幾經猶豫，“你要真的子彈打光了，一定別不好意思開口哈！”

    齊磊皺眉，“怎么感覺怪怪的呢？”

    徐小倩趕緊搖頭，“沒有！”

    “沒有？”噗通一聲坐起來，好好的伸了個懶腰，“沒有就沒有吧！”

    隨之又道，“鮑爾森應該已經在等著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小時之后，齊磊坐上了鮑爾森的車。

    鮑大爺見面就調侃，“精神不錯嘛！”

    齊磊不置可否，“亞當斯約的幾點？”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十一點，共進午餐。”

    齊磊想了想，“那早飯要多吃點。”兩人哈哈一笑，匯入車流。

    鮑爾森閉目養神，卻是開始了下一個話題，“勸動你的那個兄弟了嗎？”

    他是指投資垃圾股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你畢竟把他交給我了，所以，我想我應該多操一點心。”

    齊磊偏頭看向他，來了句，“鮑爾森，我怎么感覺你特別關心吳寧呢？”

    鮑爾森一聽，聳聳肩，“我確實很喜歡這個年輕人，他聰明，敏銳，而且……”突然睜眼，直視齊磊，“他比你更狠，更適合華爾街的規則。”

    齊磊怔怔地看著鮑爾森，突然笑了。不與鮑爾森對視，轉而看向前方，“他和你想像的不大一樣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皺眉，“我不會看錯人。”

    齊磊沉吟了片刻，決定給鮑爾森講一個故事。

    “我來告訴你吳寧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吧？”

    “在我們家鄉，有一個不太美妙的鄰居，那一家子人都十分討厭，尤其是那個與我們同齡的男孩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來了性質，“讓我猜一猜，唐奕一定天天欺負那個男孩，而你一定是在背后出主意的那個人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吳寧……”鮑爾森沉吟著，“他應該是下手最狠的那個，而且還不容易被發現。”

    齊磊，“錯了！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齊磊，“出主意的一般都是吳寧，而我則是負責事后背鍋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齊磊，“這么說吧，初中畢業那會兒，我們得知了那個男孩的一個小秘密，他早戀了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撇嘴，“在米國根本就沒有早戀的說法。”

    齊磊，“可是在我們的社會里有，而且對于大人們來說，這是天大的壞消息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我還是理解不了。”

    齊磊，“不重要。你知道吳寧是怎么做的嗎？”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怎么做的？”

    齊磊，“他假裝與唐奕閑聊提起早戀的事，故意讓鄰居家的大人聽去。而在這個過程中，都是唐奕在打報告，他自己沒有一句與麻煩沾邊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齊磊，“那個時候，我們只有十五六歲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突然眉頭皺了起來，這個故事讓他不喜歡。

    而齊磊，“你別誤會，我并不是想表達吳寧出賣了唐奕，或者怎么樣。”

    “其實在這件事上，把不把他自己摘出來，保護起來根本沒有必要，我們三個早就是一體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而他這么做的目的，也根本和告狀無關。”

    “無關？”鮑爾森越來越聽不懂了。

    齊磊，“對啊，無關！”

    “他這么做的真正目的，其實就是為了事后在唐奕面前炫耀。你看，是你說的，不是我說的。人家找來也是找你，而不是找我。”

    齊磊看著鮑爾森，“那家伙從小就有一種天賦，你以為他在做這件事，其實他在做另外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？？？？”

    齊磊，“其實，吳寧從來都沒有服過誰，包括我，你就更別想了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一腦門子問號，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，“我不信！”

    鮑爾森認為，你都能降服吳寧，我為什么不行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中午，齊磊與亞當斯見了一面，在一家高級餐廳，“愉快”地享受了午餐。

    兩個人到底聊了什么，外人誰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只知道，齊磊回去之后又補了一餐，而亞當斯卻兩天沒吃下去東西。

    八月末，網易的股價再創新低，達到了米元。多家評估機構對股民發出預警：網易存在退市風險。

    而緊隨其后，紐約股票交易所也向網易發出了警告：二十個交易日，網易交易額、股價沒有達到標準，就自動停牌了。

    連番打擊下，丁雷已經認命了，做好了二次停牌，甚至退市的準備。

    而鮑爾森看著米元的價格充滿不屑，“這家伙在學你。”

    當初，齊磊就是把企鵝的股價打到0.2米元左右，才觸底反彈的。

    “只不過，學的不太像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把一份報告推給齊磊，“目前來看，網易4100萬流通股，他只拿到500萬股，太少了。”

    對此，齊磊只是撇撇嘴，輕松地吹了個口哨，笑著對鮑爾森來了一句，“鮑大爺，別急！以我對他的了解，好戲還沒開始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皺眉，“你真的不打算插手嗎？”

    齊磊搖頭，“他們有他們的想法，即便是兄弟，親人，也要保留一點神秘感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！”鮑爾森依舊不看好。

    在他眼里，吳寧這一手玩的半生不熟，哪哪都沒做到位，甚至從一開始選股就出了問題。

    怎么說呢？這不僅僅是網易規模太小，沒什么油水的問題。

    事實上，規模小也有大賺一筆的機會。在紐約，什么奇跡都可能發生，今天垃圾股，明天一個利好翻一百倍，甚至一千倍都比比皆是。

    可為什么還是沒人去操作這種小股票呢？因為規模小，目標就大，你的任何操作都會十分明顯。

    你投微軟，投企鵝，幾億股，幾十億股的規模，交易頻繁，你在里面做點文章，持倉幾千萬、上億股都不顯山不露水，沒人盯著你。

    可是這種小股，幾十萬股、百萬股的交易都可能被發現異常，操作起來很難很難的。

    搖著頭，“齊，我承認這小子很有潛力。但是，他還太年輕，比你差遠了。”

    齊磊不說話，“那就看看差在哪？”

    接下來，當股價開始到達米元的預定目標，吳寧終于開始行動了。

    大范圍買入，甚至把股價拉升到0.3到0.4米元之間，希望股民看到股價松動，及時止損的可能。

    “蠢貨！”鮑爾森氣的罵娘。

    吳寧畢竟是他教出來的，怎么能干出這么愚蠢的事來？

    當著齊磊的面，給吳寧打電話，“蠢貨！快停止你的自以為是，你在加快網易的死亡！”

    對面吳寧，“鮑大爺，不是說好的嗎？我的事兒你別管。”

    “你！！”

    這小子不聽。

    把鮑爾森氣的，對齊磊抱怨，“這絕對不是我教他的！”

    吳寧看似抓住機會吃進，可實際上他在自尋死路。

    還是那句話，規模太小，所以這個操作太刻意了，紐交所馬上會反應過來。

    輕則對網易和吳寧進行警告，重則直接停牌。因為擾亂市場，刻意拉升股價的痕跡太明顯了。

    可惜，鮑爾森提醒的晚了。

    只過了兩天，紐交所就開出了最嚴厲的罰單，之前網易不是被警告了嗎？網易股票直接跳過二十個交易日的停牌公示期，停牌了。并且進入三十個交易日的退市整理期。

    鮑爾森無語了，“我收回對他的評價，這就是個固執的蠢貨！”

    一點沒客氣。

    至于丁雷，人都傻了，“操！！又停牌了？”

    直到半個月之后，鮑爾森才反應過來，“多少？”

    這個時候，齊磊已經回中國了。

    在與齊磊通電話的時候，他得到一個驚人的數字，吳寧利用退市整理期的規則允許，已經通過私下交易，又吃進了2600萬股。

    加上他原來的 原來的500萬股，現在的持股數量已經到了3100萬。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憋了半天，“所以…所以他的目的就是把網易拖入退市整理期！？”

    紐交所的規則就是，進入退市整理期的股票可以私下賣出。

    吳寧正是利用這個規則，避免了小規模發行的股票的“太顯眼”。

    “這個瘋子！”鮑爾森咒罵著，從業一輩子，他就沒見過誰這么干的。

    而且，鮑爾森就不明白了，“他怎么敢這么干！？萬一網易不能重回紐股呢？他們的業績很差。”

    而齊磊的回答是，“你應該看看今天中國這邊的互聯網新聞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不解，隨手點開中國版博客網，就見熱搜第一名是：

    《魔獸來了！——網易擊敗第九城、三石游戲等一眾強敵，拿下魔獸世界內地代理權。》

    做為暴雪娛樂的王牌IP，魔獸爭霸的網絡游戲版本，去年暴雪一宣布《魔獸世界》的開發計劃，就引起了玩家的廣泛關注。（比原本時空早一年）

    落網易手里了？

    鮑爾森更加疑惑，“如果我沒記錯，暴雪不是和唐奕合作的很好嗎？甚至《魔獸世界》也是你建議他們提前開發的。你就這么送給網易了？”

    對面齊磊，“誒！可別這么說，唐奕只是《魔獸世界》的開發投資人，并沒有說必須承擔運營啊？”

    “再說，如果《魔獸世界》由三石游戲運營，也違背了東街17號的經意理念。”

    東街17號的理念就是：凈化中國游戲市場環境，提供公平開放的平臺。

    東街17號就是為了防止壟斷的，主要發起人之一的三石當然也不會搞壟斷。

    事實上，《魔獸世界》唐奕就沒打算搶過來運營，所以他才選擇投資。屬于和暴雪聯合開發，分攤風險。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還是不理解，“即便你不參與，你怎么知道網易會從第九城手里搶到代理權？”

    齊磊，“因為丁雷已經走投無路了。”

    前世，《魔獸世界》的代理屬于第九城市，而不是網易，這其中是有內在邏輯的。

    主要原因還在于，網易的《大話西游》12，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績，他們對代理魔獸的意愿不是太強烈。而暴雪也要考慮，擁有《大話》的網易會不會把優勢資源投入到魔獸上來。

    而反觀第九城市，正因為他的實力沒有網易強，也沒有上面的顧慮，他才會孤注一擲的押寶魔獸，開出更高的價碼。

    而在這個時空，情況正好反過來了。

    沒有大話的桎梏，而且正在經歷一連串磨難的丁雷，更需要一個強IP來翻盤。尤其是退市風波一起，丁雷必須賭一把。

    所以，丁雷的價碼是無底限的，一定比第九城市更誘人。

    而事實上，丁雷真的是這么做的，他去米國辦了兩件事：

    一個是股價，一個就是魔獸代理。

    股價癌癥之后，那就必須拿下魔獸代理，否則網易就沒了。

    “好吧！”鮑爾森暗自咂舌，吳寧真的就是個瘋子。

    正如齊磊所說，看似在做這件事，其實是在謀劃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個問題，拿下魔獸的代理權還來得及嗎？中國大陸就算與北美同步公測，也要明年了吧？”

    齊磊，“你看看，你又不了解中國的游戲市場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《傳奇》當年是怎么玩的嗎？”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怎……”

    一下愣住，突然明白了，網易要搞預注冊！？

    呵呵，這是必然的！三十天的退市整理期都過一半兒了，他必須搶時間。

    僅僅只是網易拿到代理權后的五天，魔獸中國官網就上線了。

    網易、導航網、博客網、三石網吧、東街17號、30支付全體動員，開啟預注冊，而且還有預充值得內測資格呢！

    在這個年代，因為暴雪的《星際爭霸》、《魔獸爭霸》在中國擁有大量的粉絲，對于《魔獸世界》的期待值是空前的。

    再加上《魔獸世界》本身的魅力，以及制作水準，說句客觀點的評價，根本不是《傳奇》能比的。

    況且，還有一個細節加持，那就是：這個時空的中國互聯網規模比前世大得多得多。

    官網上線24小時，預注冊人數就超過了200萬，預充值金額破2000萬。

    一個星期，預充值6100萬。

    再加上網易其它游戲、廣告等等的收入，第三季度，網易的營業額妥妥超一億。

    一億，放在平時可能就是一個數字，可是在這個關鍵時期卻有救命的作用，這個營業額足以讓網易殺個回馬槍，重返米股。

    鮑爾森人都懵了，突然意識到，吳寧這回抄上了。

    果然，9月7號，網易重返米股，借與暴雪的合作，還有在中國火爆的預注冊利好，開盤就裝上了發動機，一路狂飆，股價幾乎是不停在跳。

    一個小時成交價破一米元，收盤較歷史最低瘋長24倍，報收：米元。

    接下來幾個月的時間，更是勢頭不減，一騎絕塵。

    到了04年一月，《魔獸世界》中國區內測開啟，7組內測服務器24小時爆滿，排隊人數平均都在萬人以上。

    借助這陣東風，網易股價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04年2月6日，收盤價報收米元，較的歷史最低翻了三百倍。

    鮑爾森咽口水都是酸的，3100萬股...22.5億！！

    吳寧投了多少錢？總共買網易的3100萬股才花了不到一千萬？

    鮑爾森要瘋，又一個股市傳奇誕生了。

    給遠在中國的齊磊打電話，“齊，你說的對，我小看他了，那個混蛋一筆就撈了二十多個億！！”

    齊磊卻是不為所動，“網易漲到頭了？”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差不多了！除非魔獸正式公測他們能取得更好的成績，否則72米元的股價已經很高了。”

    隨之又道，“你是不是還不知足？那小子把一支垃圾股炒了300倍！”

    齊磊依舊不為所動，問了一句讓鮑爾森渾身發涼的話，“暴雪呢？暴雪漲到多少了？”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瞳孔放大，突然想到了什么，連忙打開暴雪的K線圖，“從，從去年九月到現在，漲了十四倍！？”

    齊磊，“十四倍嗎？那只能說是一般了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？？？”

    齊磊，“我后來又給了他3.6億，加上他炒網易剩下的，應該是4到4.5億，十四倍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FCUK！！”鮑爾森咒罵，他終于知道，齊磊說吳寧做一件事可能是為了另一件事，到底是幾個意思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他的目標是暴雪？那才是一個可以投入大資金，操縱大盤的股票。”

    十四倍啊！就算吳寧只吃進4億的暴雪，也有56億的收益。

    簡直是個怪物！

    “FUCK！你他娘的為什么不告訴我！？”

    暴雪那么大的盤子才特么的四億？你們是不是要瘋？

    在鮑爾森看來，你讓我也跟著吃口肉啊！？四億太少了，再扔個二三十億進去也沒問題。

    結果齊磊回了句，“鮑大爺，給年輕人留點機會，真沒有你摻一腳了空間了。”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什么意思？他還有其它的資金？”

    齊磊，“錯！”

    “？？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他，也許是他們！”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呆滯半晌，終于反應過來，默默的拿起計算器，“20億…乘以14……”

    原來大頭兒在這兒！

    鮑爾森苦笑出聲兒，“大意了啊！”

    “齊！”語重心長，“他們已經比你有錢了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想請教你，你是怎么做這幫問題兒童的老大的呢？”

    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。

    齊磊沒有回答，卻是反問一句，“當你的情人想給你一個驚喜的時候，你會拆穿她嗎？”

    鮑爾森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突然笑了，“Shit！！”

    “當初我就不應該去查誰和我們平分了企鵝股價的肥肉。那么，你現在就不是炫耀，更沒有什么驚喜了，而是驚嚇！”

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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