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，徐小倩的愿景就是一種奢望。

    人們總希望自己，或者在乎的人，可以清閑地活著不被俗務糾纏，可以徹底的靜止下來享受一下恬淡的生活。

    然而，實際上是根本就不可能。

    無論貧窮，還是富有，我們大多數(shù)人都無法享受所謂時間和空間上的靜止與緩沖，頂多也就是用另外一件不那么操心勞神的事兒，來填補時間和空間。

    最多最多，不把精力耗費在原本的工作上。

    這就是最好的情況了。

    解決了梅姐的問題，徐小倩以為齊磊可以歇歇。

    可是，第二天她就發(fā)現(xiàn)，年前的這二十多天，齊磊的行程幾乎是滿的，剛回來的這幾天反倒是最輕松的時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首先，章南讓齊磊回一趟二中拍照，要放在校史室里，還要給高三談談人生。

    做為二中出來的最有知名度的校友，外加必須支持丈母娘的工作，這是推不掉的。

    章南絕對的人間清醒，二中現(xiàn)在成績有了，地位也有了，缺的就是底蘊。拉齊磊去撐門面，這是必須的。

    然后，老劉知道齊磊回來了，也打了電話。

    “多歇幾天，然后來給我的班上一課，這幫小兔崽子一點也沒有你們那一屆的勁頭兒”

    老劉的事兒，那當然是義不容辭嘍。

    齊磊一口應下，“行！回頭我?guī)е鴹顣裕勺铀麄円黄鹑ィo小學弟們好好講講你是怎么迫害我們的！”

    老劉笑罵，”說這話，可就沒良心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是三個爹

    別看那老哥仨罵起兒子來一點不客氣，但是清醒還是要清醒的。

    齊磊把買賣都做到米國去了，本事越來越大。還成天給大學生上課，那自己家的買賣不能不管吧？

    年底了，蓮花集團大會小會不斷，要總結經(jīng)驗，還要做長期規(guī)劃。

    唐爸讓他去跟著聽兩天，也幫忙出出主意提提意見。

    而且，集團越做越大，管理模式上也要改進。這一點，三個爹更要請教了。

    三石、暢想的管理系統(tǒng)是目前國內最先進的之一，可以拿來直接用。

    可別小看了管理模式上的改進，一個企業(yè)，創(chuàng)業(yè)靠創(chuàng)始團隊的能力，守業(yè)和發(fā)展就要看制度了。

    制度的先進，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，尤為重要。

    至于齊磊，好像也沒看他怎么在管理上下工夫，怎么就成最先進的了？

    呵呵，不是“好像沒下工夫”，而是壓根就沒操過心。

    還管理？別看臟石頭號稱“戰(zhàn)略大師”，管人這方面好像根本不在話下。

    比如，他上高中就接受章南的訓練，就帶領十四班。

    再比如，到了北廣也統(tǒng)領雛鷹班。

    而且在采審辦時，也把那幾個刺頭管的服服帖帖的。

    可實際上，差遠了！

    他那點管理能力，到了集團化經(jīng)營面前，把三石所有的業(yè)務鋪開之后，連勉強夠用都達不到。

    如果把暢想電腦，神舟電腦，以及游戲、客服、系統(tǒng)團隊、網(wǎng)站，還有電子產業(yè)的研發(fā)中心，全算在一起，三石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有好幾萬人的規(guī)模了。

    齊磊哪指揮得過來？

    只能說，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。齊磊的戰(zhàn)略思維和傳播學成就已經(jīng)夠出彩的了，他沒精力再加一個管理大師的頭銜。

    那問題來了，既然他不擅長，這個最先進管理模式是怎么來的呢？

    可不是自封的哈，而且名副其實，那是他從任老那兒死皮賴臉“搶來”的。

    好吧，HW花大價錢從IBM引進了一套優(yōu)秀的管理模式，齊磊又發(fā)揮了一把重生優(yōu)勢，知道這玩意好用，非常好用，而且很適合三石的發(fā)展方向。

    所以，HW從IBM引進將之徹底融合、改進，成為了適合hw自己的一套先進的管理系統(tǒng)。

    然后，齊磊又讓王振東、齊國棟，還有山姆、周桃，這些三石高管跑到HW，把整套現(xiàn)成的東西搬回來，再改進一下，就成三石的了。

    嗯，一分錢沒花，還省事兒了。

    可不是齊磊不給錢，本來他是要和任老一起負擔這筆從IBM引進管理模式的的咨詢費的，但是任老不要。

    年輕人不容易，HW的路線是韜光養(yǎng)晦，慢慢發(fā)展，漸露崢嶸。

    而三石……

    三石的路線比HW還要兇險。

    從齊磊走出國門那一刻開始，就注定刺刀見紅，刀山火海了。

    也是這個時候，齊磊才知道，他第一次米國的時候，任老、曹老，還有張瑞麟，給他湊了五十億的資金枕戈待旦。

    那筆錢，正是HW要支付給IBM的。

    驚出齊磊一身冷汗，幸好沒用上，否則他罪過大了。

    做為掛逼，他知道IBM的管理模式對HW的重要性。

    也是那個時候，齊磊悟出一個道理。

    人家憑什么幫你？包括老秦那兩百億？

    因為你齊磊是主角，有王八之氣？還是你長的招人稀罕？因為運氣好？碰到的都是好人？

    都不是！

    是一路走來，齊磊早已經(jīng)把自己擺在最顯眼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是一把出鞘的劍，是沖鋒路上的排頭兵，讓這個本應忍辱負重的年代閃過了一縷鋒芒、一聲吶喊。

    他在成就自己的同時，也悄然讓這個年代的一些人生出期許，露出渴望。

    渴望那一點寒芒，殺出血路。

    也許在這個問題上，常奶奶看的最為通透。

    老太太曾經(jīng)說過，當齊磊決定扳倒柳紀向的那一刻開始，他已經(jīng)代表了崛起路上的一股意志，代表了一類人的決心與行動。

    原本，這類人并非主流，也難以扭轉當下的大環(huán)境。是齊磊這顆小石頭砸起了一圈漣漪，掀開了平靜。

    至于最后能否化作巨浪排空，就要看齊磊這把劍到底能沖殺多遠了。

    這是一個極為抽象的概念，普通人很難理解.。

    嗯，有點一條臭魚腥了一鍋湯的味道。

    總之，三個爹的事兒，齊磊不能不管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，還有一個尚北本地的企業(yè)家協(xié)會要組織活動。

    成員都是蓮花集團、李憨憨他爸的工程公司，還有北方集團，以及其它幾個龍頭企業(yè)的高管。

    其中也包括齊磊、唐奕、徐倩，還有齊國棟和耿大爺。

    齊磊此前都不知道自己入了這個協(xié)會。

    也是剛知道，是唐成剛和徐文良給硬塞進去的。撐門面，也起到一個拉動作用。

    這事兒齊磊覺得真沒必要，你搞不搞協(xié)會，齊磊也沒差過事兒吧？

    但是，誰讓唐爸是會長呢？

    至于耿大爺，完全就是吃瓜落兒了。

    這就是中國式關系，避免不了的。

    當?shù)搅艘欢ǖ奈恢茫瑩碛辛艘恍┠芰Γ行┴熑魏土x務必須擔起來。

    當然，有時候，不僅僅是責任和義務的問題，有的錢還得必須花呢！

    除了以上這些，還有一個在眼前的事兒是齊磊自己攬過來的，把徐小倩氣夠嗆。

    那就是，年末省里面要表彰本土優(yōu)秀企業(yè)家，齊磊排第一。

    這事兒，徐小倩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兒。

    本來沒當回事兒，她懂！讓公司開張支票，派個人盯著點，去發(fā)個言，心系家鄉(xiāng)啥的說一套。

    再捐個小學，捐棟樓之類的，夠有誠意了吧？

    “你別管了，我從30支付這邊就一起給你辦了。”

    好吧，她也在表彰之列。

    可是齊磊一聽，眼前一亮，“這個表彰…有點意思哈！”

    徐小倩眉頭一緊，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結果，齊磊主動聯(lián)系了省里，“既然是表彰，能不能有點誠意？要不要來尚北，咱們開個茶話會啥的？”

    上面一聽，樂壞了。

    “能！！當然能！你等著，這邊召集省里的對口單位，一定把茶話會辦的熱熱鬧鬧的。”

    徐小倩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急了，“你就非得給自己找點事兒是吧！？”

    這哪是茶話會？這是招商引資大會，而且還是齊磊上趕著的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這事兒就是心照不宣，龍江省經(jīng)濟困頓，一年比一年艱難。

    做為江龍走出去的企業(yè)家，為家鄉(xiāng)建設做點貢獻，這是應該的。

    表彰優(yōu)秀企業(yè)家，其實就是這個意思。

    但是，上面也挺通情達理通的，沒逮一個人身上薅羊毛。

    因為，齊磊這個成功企業(yè)家為家鄉(xiāng)做的事兒其實已經(jīng)很多了。

    R樹下、導航網(wǎng)，還有系統(tǒng)研發(fā)中心、三石網(wǎng)吧聯(lián)盟、30支付，這些項目都留在了哈市和尚北。

    又給尚北引來了不少互聯(lián)網(wǎng)大廠的客服。

    這些都被看在眼里， 眼里，都很清楚，純粹就是支持家鄉(xiāng)建設。否則，人家搬到京城去好不好？

    所以，龍江這邊其實很知足，也很感激，年年把齊磊列入表彰之類的榮譽里，也是一種表達。

    至于捐款什么的，都是小錢，也都不重要，更不指望捐那點錢能改變什么。

    但是，你主動要開茶話會，這就有點過分了啊！

    這不等于明著告訴省里，我想給自己放點血，投資點什么項目嗎？

    那人家還不上趕著？

    此時，徐小倩悶頭看著他，小嘴撅得高高的，“真是個閑不住的勞碌命！”

    齊磊裝傻，“嘿嘿，想吃啥？晚上我給你做！”

    徐小倩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惡狠狠地在齊磊腿上掐了一把，“叫你不聽話！”

    說完，又穿上外套要去市場采購，“想吃啥？晚上我給你做吧！”

    齊磊認真地想了想，開始耍流氓，“你！”

    徐小倩毫不示弱，“甜的還是咸的？”

    正進門的楊曉人傻了，掉頭就跑，“那什么，當我沒來過！”

    這對奸夫**不是啥好人，我找別人玩去吧。

    齊磊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徐小倩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齊磊還真有個投資項目，是他這幾天剛琢磨出來的。

    至于是什么，徐小倩也想問呢！

    “你要投什么？數(shù)據(jù)存儲中心，還是研發(fā)中心？”

    “我可告訴你哈，你那邊資金流本來就不通暢，輕點花！”

    數(shù)據(jù)中心和一個項目的研發(fā)中心這個事兒，徐倩知道，是三石公司很早就有的計劃。

    一來，工大和哈工程的對口畢業(yè)生不少，具備設立的條件。

    二來，成本會比較低。

    只不過，徐小倩要是沒記錯，這應該是幾年之后的計劃吧？

    而且投資還不小，起碼要幾十個億。

    齊磊應該是想借這個機會，先把這兩件事落地？

    但是，有錢也不是你這么花的呀？

    可是，徐倩沒想到的是，齊磊搖了搖頭，“誰告訴你我要投資這個？”

    徐倩一怔，“不是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要干啥？”

    齊磊呲牙一笑，說出一個徐倩做夢都想不出來的項目。

    “咱們投資做羽絨服生意怎么樣？”

    徐倩愣在那兒，半天也沒緩過來。

    “呵呵。”最后干笑一聲，“親愛的，你的想象力越來越天馬行空了。”

    做羽絨服？

    高科技大佬改行做羽絨服嗎？

    再說了，完全就不搭調好吧？怎么會想起做羽絨服了？

    “齊磊！”腦仁直疼，“你真是太奇葩了！”

    對此，齊磊瞥了瞥嘴，“奇葩嗎？還好吧？”

    你不知道還有互聯(lián)網(wǎng)大佬去養(yǎng)豬的呢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做羽絨服，還真不是天馬行空。

    這些天，其實齊磊一直在想這個問題，怎么把東北、發(fā)展，還有他自身的優(yōu)勢統(tǒng)一起來。

    好吧，想了很久，就統(tǒng)一出來一個羽絨產品。

    首先，東北在大環(huán)境下的萎靡是必然的。

    真不是東北人不行，也不是不想繁榮。

    就像回來的路上，齊磊得出的那個結論一樣，東北的產業(yè)結構就不適應大環(huán)境的發(fā)展節(jié)奏。

    拋開那些所謂的、人們都在議論的問題（不能寫）。

    那些有誘因，但是不是決定性的缺陷。

    真正的問題在于，東北的優(yōu)勢產業(yè)，一是重工業(yè)，二是農業(yè)，三是教育。

    重工業(yè)，很大比重是軍工和國家級項目。之前就說過，對民生的轉化率有限。

    農業(yè)，就更不用說了，這玩意更沒有利潤可言。

    而教育……

    教育向產業(yè)化優(yōu)勢的轉換，需要的是商業(yè)。

    而商業(yè)方面，高技術含量產業(yè)的優(yōu)勢不比沿海地區(qū)。

    低技術含量的勞動密集型產業(yè)，你的氣候劣勢又明顯，比不過其它人口大省。

    再說直白點，你三個農業(yè)省，由于歷史原因遺留的教育資源、城鎮(zhèn)化資源，看上去很強，很有底氣。

    可是，去和其它地區(qū)比經(jīng)濟發(fā)展，這就是天然的沒有勝算好吧？

    甚至可以說，沒有可比性，屬于強行給自己加戲。

    原本齊磊還琢磨著，借三石的東風，可以讓哈市在it產業(yè)占有一席之地。

    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，除了三石，沒有一家互聯(lián)網(wǎng)企業(yè)愿意落戶哈市。

    事實證明，有點天真了。

    就算人才方面不存在障礙，可是你畢竟是中國緯度最高的省會，畢竟一年有半年光禿禿，零下二三十度啊！

    這是行不通的。

    還是得從實際出發(fā)，在優(yōu)勢的農業(yè)、重工業(yè)、教育這三個方面尋求突破。

    于是，齊磊首先想到的就是羽絨產品。

    第一，是原材料。

    東北是東北白鵝的產地，國內鵝絨的主要產地之一。

    而龍江省做為對大毛口岸，同時可以便捷地拿到大毛的進口鴨鵝絨。

    第二，是勞動成本。

    98年的下崗潮，對東北沖擊最大，余波未息，城鎮(zhèn)居民有大批的廉價勞動力。

    第三，是建設成本。

    這一點，只要是個東北人就知道，幾乎每一座東北的城市都有一紡織廠、服裝廠、勞保用品廠。

    而這些工廠多半處于半停產狀態(tài)，只要花很少的錢整合起來，能馬上可以投入生產。

    第四，是整體氛圍。

    這么說吧，在03年，沒有完全陷入衰退的這個時期，哈市不說是全中國最時髦的城市，也是最時髦的之一。

    哈爾濱的女孩敢穿、會穿，也愛穿。

    哈夏會、冰雪節(jié)等等一系列的文化符號，又為這里賦予了文化氣息。

    這些都是可以利用，可以融合進品牌的價值賦能。

    甚至被視為劣勢的氣候因素，都可以成為品牌宣傳的優(yōu)勢點。

    “沒有人比東北人更會穿羽絨服，引申到?jīng)]有人比東北人更會做羽絨服。”

    別的服裝品類可能比不過浙江、廣東的企業(yè)，但是羽絨制品，齊磊覺得，還是有希望的。

    第五，時機很好。

    年后回到京城，齊磊就要幫老秦操作服裝產業(yè)價值提升的傳播方案。

    如果能成功，那齊磊也算以權謀私，讓羽絨服生意先坐上快車了。

    對于齊磊這個傳播學大佬來說，建立起一塊過硬的，甚至國際級的羽絨服品牌，應該是有可能的。

    第六，別覺得這是小本買賣，做大了不見得是小生意啊.！

    就徐小倩給老秦買的那件蒙口，后世被吹上天的大鵝，利潤率都不低。

    說不準就能成為一個優(yōu)秀的利潤點，為齊磊填智能機的窟窿出一份力。

    此時，齊磊張牙舞爪，像極了《大腕》里的李成儒老師。

    “回頭，我收個意大利的破產品牌，百年歷史的，缺一天都不要。”

    “請兩個法國設計師，爛七八糟得一堆獎的那種，還得是個GAY！”

    “還得讓拓爺給我拼幾套國風配色，倍兒高級，倍兒有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用北美企鵝來營銷，軟廣硬推全都用上，連續(xù)砸半年。還別怕花錢！怕花錢，你砸不出來國際大牌兒。”

    “再編幾個故事，把什么鴨絨、面料、款式、圖樣、五金件兒都給它貼上文化標簽兒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不知道？不知道算你是米國文盲，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超市賣場想賣咱們的牌子？門兒都沒有！只接受專賣連鎖、高級定制！”

    “還必須是城市中心的的黃金鋪面，偏一點都不行！”

    “反正就一句話，專門忽悠米國二傻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說，這一件兒羽絨服能賣多少錢？”

    徐小倩配合的懵懂著，“怎么著也得…三四百米金吧？”

    “三四百！？”齊磊眼珠子一瞪，“三四千米金起！”

    徐小倩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三四千？還米金？能再黑點嗎？

    配合不下去了，感覺應該把齊磊送精神病院去，就更符合劇情了。

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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