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一眼活死人的皇上,林皇后也不擔(dān)心留下王老太師能夠如何,微微頷首同云濟前后退出了養(yǎng)心殿。
站在殿外,此刻驕陽升起,照耀在金磚上,金光閃耀,仿佛這皇宮的榮耀從未改變。
“能不聲不響就將王老太師請來,你的手段心計是越來越厲害了,今日大獲全勝呢。”看著那無法阻止上升的驕陽,林皇后罕見的眼中有些怒意。
“是娘娘和林家本也不想保隆親王?!痹茲c破。
林皇后沒想到他連這一層都猜到了。
的確,她和林家對隆親王都是想要用過再步蠶食,此番云濟緊咬著不肯放,也生了棄車的心思,只是沒想到云濟這一刀砍得這樣干凈利落。
“本宮確實不曾想到唐大將軍會大義滅親?!奔幢闾朴釞H被老二弄得那般,林皇后也沒想到唐大將軍會因為一個已經(jīng)無用的女兒投到云濟陣營,親手將隆親王拽下來。
“父母之愛子,則為之計深遠,但,想來娘娘是無法真切體會的?!?/p>
這是在諷刺她,即便生了兩個孩子依舊不算一個合格的母親。
然而,對此,林皇后并不在乎。
恰在此時,王老太師從殿內(nèi)走來出來,“皇后娘娘,老夫年老不便,先行告辭了?!?/p>
“老太師當(dāng)心身體,秋季涼爽,多在京中留些時日,不急著回?!绷只屎罂吞椎年P(guān)切,仿佛一如十多年前。
王老太師看著眼前這個十多年如一日的女子,從當(dāng)初的警惕,埋怨,到如今已經(jīng)是佩服了。
佩服她的心胸膽識,行事果斷,冷血理智,都不是他那早死女兒能夠比擬得上的。
只可惜,她身為女子,又束縛在林家。
然,事到如今,多言無益,王老太師只是笑呵呵的點了點頭,便由著云濟攙扶著往外走。
看著兩人走遠,若非王老太師太老了,林皇后都要以為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,皇上和王老太師并肩而行的時候。
當(dāng)年逼走王老太師費了極大功夫,如今,這般輕巧就回來了,真叫人不爽。
“娘娘,大理寺著人來問,隆親王的事如何辦?”幽蘭小聲詢問。
“該怎么辦,就怎么辦?!?/p>
有了林皇后的吩咐,大理寺辦事自然是無所顧忌,有證據(jù),隆親王府又無人阻攔,再加之早已經(jīng)準備好的各種俘虜鐵證,三日時間,隆親王通敵叛國,賣國求榮的罪名就落了個瓷實。
只是沒等判刑,隆親王就在牢中服毒自縊了。
誰送的毒藥,什么時候自縊的,都沒有查到任何線索,大理寺卿因此嚇得是幾夜都沒睡好覺,好在,林皇后沒有追究監(jiān)管不力的罪名。
為了將功補過,大理寺上下更加用心。
雖隆親王自縊了,但為平民憤,還是五馬分尸后掛在城門外曝尸數(shù)日。
隆親王府抄家,一百多口人,涉及勾結(jié)的通通下獄徹查,該斬首的斬首,該處刑的處刑,該流放的流放。
不涉及其中的,男子流放寧古塔做苦徭,女子皆充做軍奴。
而唐大將軍早已經(jīng)同隆親王決裂,出兵馳援云濟拯救長渡關(guān)有功,又大義滅親,并不受隆親王的牽連,但到底一母同胞,唐大將軍自辭去此番軍功。
狼崽子算不得真正的唐家人,又因年幼且拿出隆親王叛國罪證,將功抵過,再加上隆親王雖賣國,但早年軍功赫赫,亦保衛(wèi)了大趙,由王老太師開口,念及多年軍功,將狼崽子記為唐家人,親王降為侯爵,由狼崽子繼承,以表皇上恩威并施,仁心治國。
一切落定,上門抓人。
看到無數(shù)官兵蜂擁進來,不顧哭喊央求的抓人,就連瘋癲了的長寧都被如一條破棉被一樣拽出來,站在狼崽子身邊的周瑤半點不懼,反倒是覺得這些官兵下手不夠狠,速度慢,快點將人都抓干凈了,她才好做她的老夫人。
雖然隆親王變成了隆豐侯府,自己也從王府老夫人變成了侯府老夫人,相差了不少,但事已至此,勉強也能接受。
日后這侯府就全憑她當(dāng)家做主了。
蘇芮那個賤人是側(cè)妃又如何,還不是個妾而已,而自己,是老夫人了。
以為找到狼崽子就能將她至于萬劫不復(fù)之地,哼,可笑,這分明是給她送好日子來,叫蘇芮知曉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都腳,不知才從鬼門關(guān)回來的她會不會一下氣死過去。
就在周瑤得意洋洋臆想的時候,突然一只手抓住她拽了一把。
看清楚是抓人的官兵,周瑤立即呵斥道:“瞎了你的狗眼了,本夫人你也敢抓?”
官兵倒是一下被她給唬住了,頓下動作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仆人裝束的女子,嘲笑道:“你是哪門子的夫人?叛國賊唐云的夫人?”
“你放屁!”她怎么能是隆親王的夫人,那不是想要她被拖去千刀萬剮?!拔夷寺∝S侯生母,是這侯府的夫人!”
的確都知曉狼崽子的生母是永安侯府夫人和山匪林川茍且的女兒,后被長寧納入隆親王府給陳友明為妾,但官兵并未見過周瑤,就算以前見過,如今也不會覺得眼前這個干瘦如柴,面色蠟黃,瞧著三四十歲的人是周瑤。
但見其站在狼崽子身邊不遠,官兵還是詢問的看向狼崽子。
狼崽子轉(zhuǎn)過來問:“怎么了?”
周瑤當(dāng)即委屈的指著官兵喊:“承兒,你快來管管啊,這個狗東西竟要將娘也給抓走,真是不將咱們侯府放在眼里。”
見周瑤這樣同狼崽子說話,官兵也慌亂了,懷疑自己是不是真有眼不識泰山,得罪了這位新晉侯爺。
即便狼崽子是撿了隆親王的漏,現(xiàn)下這隆親王府也一貧如洗了,但好歹得了爵位,不是他這等小人物能得罪的。
“娘?你是誰的娘?”狼崽子疑惑問。
周瑤本以為他會立即給自己出頭,被他這一問,愣住一瞬急道:“承兒,你糊涂了?我是你娘啊,是你娘周瑤啊。”
“本侯的生母的確姓周名瑤,但本侯生母早在一月前就被長寧郡主折磨致死了,你如何能是本侯的娘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