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聯想到最近發生在宮里的一些事，林云被驚出一身冷汗，直勾勾的盯著馬季。
“這件事是齊睿親口說的？”
“沒錯！陛下！這佟湘柔如果是大乾龍帝安排在陛下眼皮底下的間諜細作，還時不時的能給宮外的程杰下達指令，就證明宮里有她的內應~！”
林云的面色已經非常難看了。
“可惡！看來對待敵人，真的不能心慈手軟啊！”
他之前是為了照顧李牧的情緒，才沒有為難佟湘柔，至于將她幽禁在冷宮，也是確保她的安全。
卻萬萬沒想到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
“陛下，這個佟湘柔不能留了！實在不行，就秘密處決她算了！”
林云緩緩搖頭：“不可能！佟湘柔的親姐是大乾龍帝的貴妃，更是青親王的小姨，現在殺她付出的代價太大！”
“好了！馬季，你這次干得漂亮，朕記你一功！下去吧！朕就不留你了！”
眼見林云下了逐客令，馬季張了張嘴，只能乖乖離去。
他本來是想請求林云保護。
畢竟，剛剛齊睿對他的死亡威脅歷歷在目。
再加上林云都表現出對佟湘柔身份的忌憚，就讓馬季心里更沒底了。
都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，他不是林云，萬一遭到報復，可就全完了。
但林云早就有言在先，說過在這個問題上，不可能給他任何庇護。
這其中的所有風險，都要馬季一人承擔。
正因如此，馬季才迫不及待的想讓林云盡快將佟湘柔處死。
只要再消息沒泄露出去前，就將佟湘柔處死，那馬季就能平安無事。
畢竟，現在除了將死的齊睿和林云，沒人知道他在中間扮演的什么角色。
可現實情況卻恰恰相反，佟湘柔注定不可能輕易被處決。
這邊，林云走出御書房，大喝道：“薛圖…”
在不遠處的殿堂內，薛圖快步走來，單膝跪在了地上。
“陛下，您找下官？”
“帶上一隊錦衣衛，隨朕走一趟！”
“是！”
之后，林云乘坐龍攆，直奔冷宮趕去。
這地方他也是第一次來。
雖然同處深宮內院，但冷宮的環境很差，朱漆的宮墻被雨水沖刷，已經掉皮了。
青石地面的縫隙隨處可見雜草，時不時還有老鴉的叫聲，到處都是一片荒蕪殘破。
穿過一個個內院，就連刮出來的風都冰冷刺骨。
一座沒有名的宮殿門口，佟湘柔再無往日的雍容華貴，穿著破舊的長裙，正仰靠在一張藤椅上，悠哉的曬著即將下山的太陽，身前還披著一塊帶補丁的毯子。
她當初和李靖的感情很好，所以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關進暗無天日的冷宮。
甚至，現在的皇宮里，已經沒有她熟悉的人了。
李靖的那些嬪妃，或是宮娥太監，全都在他死后，一起殉葬了。
所以，她既是幸運的，也是不幸的人。
這一刻，林云在凝視她。
她也在凝視著林云。
二人相隔也就十幾丈，卻好似距離千山萬水。
這時，林云陰沉著臉朝她走去。
佟湘柔面上還算淡定，但內心卻十分慌亂，呼吸略顯急促。
她和林云接觸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，卻給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痛苦記憶。
她的所有痛苦，幾乎都和眼前這個男人有關系。
一想到當初在大乾皇宮聽龍帝他們議論林云，并給出極高的評價后，佟湘柔就趕到發自靈魂的恐懼。
仿佛朝她走來的并不是一個活人，而是魔鬼的化身。
但她卻立即調整好狀態，起身跪在了地上。
“參見皇上！！”
林云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她，冷漠道：“知道朕為何而來嗎？”
佟湘柔緩緩搖頭。
“不知！”
“呵呵！”
林云輕蔑一笑：“是真不知道，還是故意裝傻？”
“我真的什么都不清楚！皇上要是想對付妾身，根本不必找這么低劣的借口！直接動手就行了！反正妾身現在也只剩下這具軀殼了！”
說著，佟湘柔緩緩閉上眼，迎接著死亡的來臨。
看著她那悍不畏死的表情，林云有那么一瞬間，也在質疑馬季帶回來的消息到底是否可靠。
這佟湘柔可是經歷過錦衣衛嚴苛審訊的，并服用過那些精神類的藥物。
如果真的是龍帝派來的間諜細作，她又是怎么做到能逃過林云和錦衣衛的審查呢？
這實在太讓人難以置信了。
也讓林云內心第一次質疑錦衣衛。
除非大乾的城皇司要遠超錦衣衛的能力，才有可能讓佟湘柔成功規避審查。
佟湘柔見遲遲沒有動靜，這才睜開眼，狡黠一笑：“既然皇上不是來殺妾身的，那就離開吧！畢竟，這里是冷宮，而且孤男寡女，要是傳出什么緋聞，妾身倒是不在乎，但皇上的名聲可就臭了！”
“哼！”
林云一拂袖，徑直走進昏暗的大殿內，隨便找了一張太師椅坐下。
這一番較量，他看似什么都沒說，卻讓他看出了佟湘柔的難纏。
這女人看似平平無奇，但絕對是個狡猾的女人。
而且，就算他不想承認，也必須承認上次針對佟湘柔的審訊失敗了。
看來問題的根源，還是出在了他的身上。
這時，佟湘柔走了進來，皺眉道：“皇上是有什么事嗎？”
林云笑著伸個懶腰：“沒什么大事，就是突然想起這里還關了一個人，所以就過來瞧瞧！怎么樣？最近可還好？朕看在李牧的面上，倒是可以給你一些優待！比如需要什么生活用品，或是…干脆安排個伺候你生活起居的奴才？”
佟湘柔搖頭道：“不必了！妾身現在已經習慣一個人獨居了！突然多出個人，反倒有些不習慣了！”
林云微瞇起眼：“是不習慣？而不是別的原因？”
“皇上到底想問什么？為何說的話都這樣莫名其妙！”
林云起身來到她面前，故意貪婪的在她面前嗅了嗅鼻子。
“佟湘柔，真沒看出來，你居然還生過孩子，看你這張臉，還有身姿，也就三十多歲！保養的還真是不錯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