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虛空中，蘇白“看”到了一場謀殺。
一個世界，被那個數(shù)據(jù)流組成的東西，像擦掉一塊黑板上的粉筆字一樣，輕松抹掉了。
沒有爆炸，沒有哀嚎，甚至沒有光。
就是……沒了。
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蘇白的神魂都在打擺子，他猛地睜眼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還站在試煉場上，后背的冷汗已經(jīng)把衣服變成了另一層皮膚。
“操……”他喉嚨干得像要冒煙，“那幫孫子，就是這么清理‘垃圾’的？”
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跟人斗，跟天斗。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和整個世界，在人家眼里，可能就是個隨時會藍屏報錯的破電腦，而對方，是那個手里拿著重裝系統(tǒng)U盤的管理員。
就在蘇白三觀重塑，頭皮發(fā)麻之際，一道熟悉的影子落在了試煉場邊緣。
冥月。
她那身黑色的勁裝勾勒出的曲線，在這一刻卻充滿了煞氣。“這股味道……”她眉頭緊鎖，根本沒廢話，神識瞬間掃過全場，像最精密的雷達，“不對勁，能量殘渣的‘底層邏輯’有問題。”
作為前魔尊座下第一打手，她對危險的嗅覺比狗都靈。剛才那一下，波動的核心直指蘇白！
“你又在作什么死？”人未到，聲先至。下一秒，冥月已然出現(xiàn)在蘇白面前，目光如刀，刮過場上那些走火入魔的弟子，最終落定在他們體內(nèi)那些細微的、像是代碼病毒一樣的“高維信息碎片”上。
“蘇白！”她低喝一聲，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火氣。
蘇白被她一嗓子吼回了神，看著她那雙真情實感在擔(dān)心的眸子，心里那點被宇宙級恐怖支配的冰冷，總算回暖了些。
這娘們，總能在他快要飄的時候，把他拽回人間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我問你！剛才那股差點把老娘神魂都沖散的玩意兒，是不是你搞出來的？！”冥月一把揪住他的領(lǐng)子，怒氣沖沖地質(zhì)問。
蘇白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，心里那點恐懼徹底沒了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白牙：“別激動，技術(shù)交流而已，跟幾個不長眼的高維程序員切磋了一下防火墻技術(shù)。”
“你！”冥月氣得給了他胸口一拳，正要發(fā)作，她懷里那本《仙魔秘聞錄》突然開始發(fā)瘋似的震動！
不是顫抖，是共鳴！是來自世界底層代碼的哀嚎！
最后一頁的黑色漩渦轉(zhuǎn)速快到化作一個黑點，發(fā)出刺耳的蜂鳴。一行烙鐵燙在鮮肉上的血字，“滋啦”一聲冒著煙浮現(xiàn)：
【警告：檢測到世界壁壘完整性受損！“清道夫”已投放！】
【目標(biāo)：異常數(shù)據(jù)冗余區(qū)。】
【預(yù)計執(zhí)行時間：立刻！馬上！】
蘇白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全褪光了。
“臥槽！說曹操曹操就到？！”
話音未落，冥月懷里的傳訊魔石瘋狂閃爍，她臉色劇變：“蘇白！魔界邊境！好幾個聚集地……直接‘空’了！不是被毀，是憑空消失了！”
來了！
所謂的“清道夫”！
“走！”蘇白腦子里嗡的一聲，一把攥住冥月的手腕，身形驟然消失。
下一秒，二人出現(xiàn)在魔界邊境的山巔。
眼前的景象，是蘇白畢生都無法想象的噩夢。
遠方的天空，像一塊被巨手撕掉的畫布，露出了后面虛無的“背景板”。山川、城鎮(zhèn)、河流，連同里面所有正在哭喊、或者還在歡笑的生靈，都在一層層地“像素化”，然后像劣質(zhì)貼圖一樣被抹除。
這不是毀滅，這是“撤銷”。是從存在層面，把你這個圖層給刪了！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冥月喃喃自語，這位曾經(jīng)殺伐果斷的魔族精英，此刻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無力。
就在那片“已刪除”區(qū)域的中央，一道光線開始扭曲、折疊，最終匯成一個……一個行走的馬賽克。
它沒有五官，身體像是無數(shù)電視雪花點和錯誤代碼拼湊而成，每動一下，周圍的空間都跟著出現(xiàn)BUG般的撕裂感。
一個毫無波動的電子合成音，響徹天地：
“‘格式化’程序啟動。”
“正在清理異常扇區(qū)。”
“執(zhí)行。”
蘇——白——！
蘇白感覺自己這個“世界天道”，就像電腦桌面上一個自定義的文件夾，而對方，是Windows自帶的磁盤清理程序。
他怒吼一聲，天道之力毫無保留地轟了過去！
然而，那股力量撞在“馬賽克”身上，連個響兒都沒有。就像你用記事本寫的幾行代碼，去攻擊一個操作系統(tǒng)的內(nèi)核。
不是被擋住，是……對方根本無法識別你這是攻擊。
權(quán)限差距大到，你的任何行為在對方看來都毫無意義。
“噗！”蘇白被這股規(guī)則層面的“無視”震得氣血翻涌，一口血噴了出來。
這是他成為天道以來，第一次輸?shù)眠@么徹底，這么憋屈！
那個“馬賽克”似乎終于“看”到了他這個比較大的“亂碼”，緩緩轉(zhuǎn)向他。
“檢測到管理員權(quán)限（偽）抵抗。”
“警告：干擾清理，將被一同格式化。”
我他媽是偽管理員？
蘇白怒火攻心，但理智又死死地按住了他。
硬來，就是送死。
對方是程序……冷酷，死板，只認邏輯。
既然是程序……
就一定有漏洞！有BUG！
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，在蘇白腦中炸開。
他眼中的恐懼和憤怒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賭徒般的狂熱。
“冥月，退后點，別濺一身血。”他對身邊的冥月輕聲說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別做傻事！”冥月臉色慘白，死死拉住他。
蘇白回頭，對她咧嘴一笑，那笑容燦爛又瘋狂，像個準(zhǔn)備點燃整個世界的瘋子。
“它們不是把咱們當(dāng)Bug清理嗎？”
“那老子就當(dāng)個真正的Bug給它們看看！”
“一個能讓它整個系統(tǒng)都他媽藍屏死機的超級Bug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主動撤掉所有防御，像一個擁抱情人的瘋子，大笑著迎向了那足以抹除一切的“格式化”光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