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炮全程都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宋慶陽說完,并且目光不時從張凌川他們臉上掃過,神情中帶著幾分考究。
張凌川也在看著周大炮,當雙方的目光觸碰到一起的那一刻,只見周大炮下意識就側開了頭,完全不敢和張凌川對視。
張凌川捏了捏掌心,下意識就看了眼沈寒衣,可就在這時孫三娘卻從身后走過來。
“大公子,你在這呢?!”
孫三娘扭著那水蛇一般的腰肢,快速朝這邊走了過來道,“剛才我還四處找你。”
“你找我有什么事?!”
宋慶陽卻皺了下眉頭,帶著幾分考究的目光望著孫三娘,只見孫三娘笑著說道,“我倒也沒有什么大事。我就是想帶著剛加入咱們礦場的老哥熟悉熟悉咱們礦場的情況。”
“這個行啊?!”
宋慶陽沒有拒絕,而是看著張凌川說道,“老哥,你就跟孫三娘在礦場轉轉,跟著她熟悉熟悉一下咱們這里的情況。我這邊正好有些別的事情需要去處理。”
張凌川還能說什么呢?當然是沒有拒絕,而是跟宋慶陽說了兩句,很快就跟著孫三娘走了。
孫三娘走在他的前面,渾圓的大圓臀,一扭一扭的往前走了,至于張凌川卻和沈寒衣一左一右跟著后面。
“張老哥,咱們宋家礦場雖說地處偏僻,可咱們的規模并不小,因為我們礦工就有三千多人,分了東、西、南、北四個礦坑,每日產出的白銀可以高達上萬兩!!”
“上萬兩?!可為什么宋慶陽說上千兩……”
張凌川眉頭沉了一下,心中嘀咕了一句,不過并沒有多說,而是繼續跟著孫三娘往前走。
沈寒衣也跟在孫三娘身后,只是腰間的佩劍輕輕晃動,劍穗上的玉珠偶爾碰撞,發出細微的叮咚聲。
可她的目光卻不時掃過礦場的圍欄,那圍欄是用碗口粗的圓木搭建的,上面纏著細密的鐵線,每隔十幾步就有一個手持長矛的宋家私兵站崗。
私兵們的眼神警惕,盯著礦工的模樣,更像是在看管犯人,而非雇傭的工人。
“張老哥,你看那邊……”
孫三娘突然停下腳步,伸手指著不遠處的一片矮房道,“那是礦工們的住處,條件是簡陋了些,但勝在遮風擋雨。”
張凌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矮房的屋頂鋪著破舊的茅草,墻體斑駁,露出里面的黃土,幾扇窗戶沒有玻璃,只用破布遮擋著,風一吹,破布就嘩啦啦地響。
還有幾百個衣衫襤褸的礦工蹲在矮房門口篩選礦石,只是怯生生地望著他們,眼神里滿是好奇和畏懼。
“孫管事,這些礦工看上去怎么都像一個個犯人似的……”
張凌川忽然請問道,“尤其是看我們的眼神,幾乎全都是怯怯生生的,好像生怕我們吃了他們一樣?!”
孫三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了嬌媚的模樣,甚至扭了扭腰肢,笑道:“張老哥,這個可能是這些人天生賤骨呢?!”
張凌川咬了咬牙沒有繼續問,甚至配合的微微點了點頭,只是很快他就發現身前一處矮墻邊。
那里堆著一些斷掉的木片,木片上隱約有燒灼的痕跡,旁邊還散落著幾粒黑色的粉末,和他在礦道里發現的硝石粉有幾分相似,只是顏色更深,像是被煙火熏過。
張凌川不動聲色地彎腰,假裝整理鞋履,指尖輕輕捻起一粒黑色粉末,放在鼻尖輕嗅。
除了硝石的味道,還有一絲淡淡的硫磺味,這是制作火藥的關鍵成分。
礦場里怎么會有硫磺?難道有人不僅想制造塌方,還準備用火藥引爆?!
張凌川腦子里出現諸多疑惑,見狀孫三娘卻連忙湊了過來,語氣帶著幾分關切,眼神卻飛快地掃過他的指尖,像是在確認什么道,“老哥,怎么了?”
“沒什么,鞋里進了石子……”
張凌川直起身,將指尖的粉末悄悄彈落在草叢里道,“孫管事,咱們繼續走吧,我想看看礦坑的開采情況!!”
孫三娘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笑道,“好嘞,老哥這邊請,咱們去東礦坑看看,那里是咱們礦場產量最高的礦坑,也是最安全的。”
一行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,越靠近礦坑,空氣中的硫磺味就越濃,混雜著礦石的腥味和礦工身上的汗臭味,讓人有些窒息。
東礦坑的入口寬敞,門口站著四個私兵,手里拿著大刀,腰間別著令牌,令牌上刻著一個“宋”字,字體猙獰,像是用刀刻上去的。
“孫管事,好……”
私兵們見孫三娘過來,紛紛拱手行禮,態度恭敬,眼神卻在張凌川、沈寒衣和張凌川身上打量著,帶著幾分警惕。
“嗯,都給我機靈點。還有這是張老哥,剛加入咱們礦場,以后就是自己人了……”
孫三娘說著擺了擺手,語氣隨意,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,“讓人把礦坑入口的安全門打開,我帶張老哥進去看看。”
私兵們不敢怠慢,連忙上前,拉動沉重的鐵鏈,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響過后,厚重的木門緩緩打開,露出里面漆黑的礦道。
礦道里傳來微弱的燈光,還有礦工們沉悶的喘息聲和工具敲擊礦石的“叮叮當當”聲。
“張老哥,里面有點黑,你小心腳下……”
孫三娘說著,從私兵手里拿過一盞油燈,遞給張凌川道,“這礦道雖然安全,但難免有碎石,走路的時候慢著點。”
張凌川接過油燈,指尖觸碰到燈盞的瞬間,只覺得一陣冰涼。他提著油燈,率先走進礦道,油燈的光芒驅散了一部分黑暗,照亮了腳下凹凸不平的路面。
路面上布滿了礦工們的腳印,還有一些暗紅色的印記,像是干涸的血跡。
沈寒衣和張凌川緊隨其后,沈寒衣的手始終放在劍柄上,眼神警惕地掃視著礦道兩側的巖壁。
巖壁上布滿了開采的痕跡,有些地方的支撐柱確實老舊,表面布滿了裂紋,但更多的支撐柱卻是嶄新的,顯然是剛更換不久。
“孫管事,這些支撐柱,是多久更換一次的?”張凌川停下腳步,指著一根嶄新的支撐柱,語氣平淡地問道。
孫三娘湊過來,看了一眼支撐柱,笑道:“大概一個月更換一次吧,大公子重視安全,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讓人檢查支撐柱,有問題的立馬更換,絕不敢馬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