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靈掙開林田的手，繼續專注地翻找下一個垃圾桶。
“看就看，什么也不能耽誤我掙錢。
今天這么多瓶子，應該能掙多十幾塊錢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白靈的手機響了。
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，接起來，語氣不耐煩。
“喂？
不就是那幾個億的生意嗎？
還要我親自出馬啊，你自己看著辦。
我現在有要緊的事情要做，我只看結果，過程不管。”
掛斷電話，她繼續哼著歌撿瓶子。
旁邊一對年輕情侶路過，女孩指著白靈小聲對男友說道：“看那個女生，穿得挺干凈，居然在撿廢品，還裝什么幾個億。
這，剛從精神病院放出來的吧？”
男人嗤笑。
“現在裝逼的人真多。”
林田扶額，真丟人。
白靈完全不在意路人的目光，她拎起沉甸甸的編織袋，追上轉身想走的林田。
“林田，你等我啊，撿垃圾有什么丟人的啊。
勤儉節約，難道不是一種美好品德嗎？”
林田停下腳步，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，突然說不出話來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羞恥，沒有自卑，只有坦然。
他欲言又止。
“白靈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白靈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怎么？你也覺得我丟人？”
“不是，”林田嘆了口氣，“我只是不明白，你真的需要撿瓶子嗎？你家那么多錢。”
白靈說道：“我家很有錢，我知道。
但那是他們的錢，不是我的。
而且，撿瓶子讓我覺得踏實，快樂。”
林田還想說什么，白靈已經轉身朝下一個垃圾桶走去。
他跟著白靈，一路撿瓶子。
路過商場櫥窗時，林田的注意力被一個陳列在燈光下的真皮包吸引了。
那是一款設計簡約的黑色手提包，皮質光滑，線條硬朗，在射燈下泛著低調的光澤。
林田沖到商場玻璃前，眼睛發亮，
“白靈，你快看！這是我的夢中情包！”
白靈拎著編織袋走過來，瞥了一眼價格標簽，冷靜地說道：“不，你不想。
你窮的兜里比臉還干凈呢，還買包呢？”
“可是，我真的很想要！”
林田的目光黏在包上，心跳加速，手心開始冒汗，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。
得到它，必須得到它。
這種沖動購物欲已經困擾他多年。
越是缺錢，他越是控制不住購物的欲望。
心理醫生說，他這是補償心理，通過購物來填補內心的缺失感。
此刻，那個包就像有魔力一樣吸引著他。
“我不管！”
林田轉身沖進商場，直奔那個專柜。
白靈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跟了進去。
“這包多少錢，我要了！”
林田指著櫥窗里的包，語氣急切。
售貨員微笑著回答道：“一萬，先生。
這是新品，不打折。”
“一萬，挺便宜的……”
林田摸了摸口袋，里面只有幾百塊錢。
他轉身看向白靈，眼神里滿是懇求。
“白靈，借我一萬塊。”
白靈斬釘截鐵地說道：“不行！
林田，借你錢，還是一萬。
那不等于打水漂了嗎？
你拿什么還我？”
林田的呼吸變得急促。
“可我真的很想要。
如果不買，我會一直想著它，睡不著覺，吃不下飯！
如果買不到喜歡的東西，我又要焦慮失眠很多天了。”
白靈看著林田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手，知道他犯病了。
這種病癥嚴重起來，好像會影響健康。
過了良久，白靈認命地嘆了口氣，一臉肉疼地說道：“行，我借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林田生怕白靈反悔，趕緊催促售貨員。
“快快，快拿包！”
售貨員從櫥窗取出包，林田馬上搶過來抱在懷里。
他撫摸著光滑的皮質，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，剛才的焦慮和恐慌一掃而空。
白靈拿出卡，還在做最后的掙扎。
“這一萬，真的不能分期嗎？”
售貨員堅定地搖頭。
“不可以的，小姐。”
林田信誓旦旦。
“白靈，相信我，我一定會還你的。”
他終于讓白靈這個鐵母雞為他花了一萬塊！
歷史重大突破！
等到他完成任務，就有三千萬獎金了，絕對能還白靈錢！
白靈顫抖著手刷卡付款，看著POS機上打印出的小票，她的臉色比林田剛才還要蒼白。
“我的一萬塊沒了，我的錢啊啊啊！”
走出商場，白靈拎著她的編織袋，林田抱著新買的包。
林田看到白靈失落的樣子，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。
“奇怪，我的任務不就是讓白靈一個月花5萬嗎？
現在她好不容易花了一萬，我好像不太開心啊。”
他看著白靈手里那個裝滿瓶子的編織袋，愧疚涌上心頭。
這一萬塊，可能是白靈撿幾千個瓶子才能攢下的錢。
“白靈，這些瓶子能賣多少錢？”
白靈機械性地回答道：“大概二三十塊吧，怎么了？”
“今天謝謝你了，我以后一定會控制自己的購物欲！”
白靈嘆了口氣。
“希望吧。”
回到公寓，林田把包放在桌上，卻不再有剛買時的興奮感。
他坐在沙發上發呆，電話來了。
是白靈母親的來電。
“林先生，你做得很好，已經成功讓白靈為你花一萬塊了。
請繼續努力，讓白靈學會正常消費，距離目標還有四萬塊，你就能拿到三千萬獎金了！”
聽到這里，林田又打起了雞血。
是啊，一萬都花了，四萬還遠嗎？
他一定能治好白靈！
這時，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來了。”
林田打開門，愣住了。
白靈站在門外，手里抱著一個復古游戲機。
那是二十年前最流行的款式，保養得很好，屏幕干凈，按鍵完好。
“白靈，你這是干什么？”
“我路過二手市場，看到這個游戲機。”
白靈走進來，把游戲機遞給林田，“我記得你跟我說過，你小時候最想要這個，但家里沒錢買。
你爸答應你考第一名就買，結果你真考了第一，他卻食言了。”
林田怔住了。
那是他幾天前喝醉后隨口提的童年往事。
十二歲那年，他為了這個游戲機拼命學習，真的考了年級第一。
可當他拿著成績單回家時，父親卻說給哥哥買了游戲機，家里沒錢了。
最后父親給了他五塊錢，他買了個山寨游戲機，玩了兩天就壞了。
白靈輕聲說道：“以后只要想起小時候的遺憾，就玩玩它。
也許在別人眼里，你值得擁有最好的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