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云梭剛飛出百里,高空稀薄的云層還未徹底擺脫下方地陷的陰影。
三道浸染著濃重血腥與怨毒氣息的遁光,便從三個不同的方向,以品字形合圍之勢,悍然截斷了飛梭的去路。
他們身著天機閣標(biāo)志性的黑袍,氣息比之前林易遇到的任何影匠都要凝實、陰冷。
為首那人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面具,面具上沒有五官,只有一道道猙獰的血色紋路。
他發(fā)出桀桀怪笑,聲音能刮傷人的耳膜。
“毀了圣地,還想走?”
一張覆蓋范圍足有千丈的黑色大網(wǎng)從他手中拋出,迎風(fēng)暴漲,網(wǎng)上流淌著污穢的黑血,散發(fā)出專門針對法寶靈性的腐蝕氣息。
“留下命來!”
穿云梭內(nèi),歐陽鋒臉色驟變,本能地就要沖向主控法陣。
冷嫣的右手也已按在劍柄上,眸光清冽,劍意開始蓄積。
蘇紅袖更是面色慘白,她認得這三人,是天機閣在西域兇名赫赫的“影殺三人組”,每一位都是元嬰中期的頂尖殺手,聯(lián)手之下,曾有元嬰后期的大修士飲恨。
然而,林易卻抬手,制止了所有人的動作。
他甚至沒有開啟穿云梭的防御陣法。
那張足以讓任何元嬰修士頭皮發(fā)麻的黑血網(wǎng),在他眼中,似乎并不存在。
他轉(zhuǎn)過身,面對著身后那尊剛剛完成究極進化的V5.0星衍道兵,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解除限制,實戰(zhàn)測試模式,啟動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。
“目標(biāo)鎖定:三個碳基生物。”
指令下達。
星衍道兵那雙幽藍色的電子眼,瞬間轉(zhuǎn)為令人心悸的猩紅色。
嗡——
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嗡鳴。
它背后的流線型裝甲悄然滑開,六枚只有拇指大小、形如柳葉的金屬片,無聲無息地彈射而出,懸浮在空中。
“哈哈哈哈!這就是你的依仗?幾塊破鐵片?”
為首的影殺看到這一幕,發(fā)出了更加猖狂的嘲笑。
在他看來,林易這群人已是囊中之物,這種小玩意兒簡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。
他與另外兩人同時祭出護身法盾,靈光閃爍,準備欣賞獵物最后的掙扎。
下一瞬。
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那六枚被他們視作玩具的“浮游刃”,在空中劃出了人類視覺神經(jīng)完全無法捕捉的軌跡。
它們沒有帶起任何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。
只是以超乎想象的速度,在空中勾勒出冰冷而精準的幾何圖形。
其中一枚浮游刃,精準地撞在了為首影殺的護身法盾上。
沒有爆炸。
沒有巨響。
法盾只是如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,無聲地湮滅了。
那名影殺臉上的嘲諷凝固,眼中只剩下極致的恐懼和無法理解的茫然。
他完全無法理解。
為什么自己足以抵擋元嬰中期全力一擊的法盾,會如此脆弱。
他不知道,浮游刃攻擊的并非法盾本身,而是其靈力運轉(zhuǎn)的固定頻率。
在高頻共振的物理法則面前,任何能量護盾的穩(wěn)定結(jié)構(gòu),都會被從內(nèi)部瞬間瓦解。
噗。
浮游刃去勢不減,輕易地貫穿了他的眉心。
猩紅的血花在他額前綻放。
幾乎是在同一時間,另一名影殺的頭顱,被另一枚從詭異角度切入的浮游刃,齊頸斬斷。
鮮血沖天而起。
天地間,只剩下最后一名影殺。
他親眼目睹了同伴在半息之內(nèi)被屠戮殆盡,那張面具下的臉早已扭曲變形。
他再也沒有絲毫戰(zhàn)意,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尖叫,猛地捏碎一枚血色玉符,周身血光大盛,就要施展血遁之術(shù)逃命。
然而,他面前的星衍道兵,身影卻憑空消失了。
光學(xué)迷彩,啟動。
短距突進,啟動。
當(dāng)那名影殺感覺到背后傳來一股冰冷的寒意時,一切都已經(jīng)晚了。
他甚至來不及回頭。
星衍道兵的手臂已經(jīng)化作液態(tài)金屬,如一條冰冷的毒蛇,瞬間包裹住了他的整個身體。
高頻震蕩,啟動。
“噗。”
一聲輕微得仿佛擠破一個水袋的聲音。
堂堂元嬰中期的頂尖殺手,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(fā)出,就在那銀色的液態(tài)金屬包裹中,被活生生震成了一灘無法辨認的血肉爛泥。
高空中凜冽的罡風(fēng)吹過,將那片血霧吹散。
前后不過十息。
戰(zhàn)斗,結(jié)束了。
林易看著【萬道寶鑒】視窗上反饋回來的戰(zhàn)斗數(shù)據(jù),卻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“能量轉(zhuǎn)化率只有85%,浮游刃的軌跡算法還有秒的延遲。”
他側(cè)過頭,看向旁邊已經(jīng)徹底石化的歐陽鋒。
“歐陽,回去把驅(qū)動程序重寫一遍。”
蘇紅袖呆呆地看著這一幕,看著林易那副理所當(dāng)然的、甚至帶著一絲不滿的神情。
她的世界觀,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,然后又以一種全新的、更加恐怖的方式重塑。
硬撼化神,屠殺元嬰。
這已經(jīng)不是單純的力量強大了。
這是一種……規(guī)則層面的碾壓。
她終于明白了。
林易所掌握的,是凌駕于這個修仙界所有認知之上的,唯一的“真理”。
她的心態(tài),從被迫合作,在這一刻,悄然滑向了另一種更加虔誠、甚至帶著狂熱的崇拜。
清理完戰(zhàn)場,就在穿云梭準備再次啟動時,船艙的門忽然開了。
星兒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,白皙的小臉上滿是恐懼。
她的眼睛里沒有焦點,只是死死地指著星衍道兵那剛剛熄滅了紅光的胸口核心。
她用一種空洞又驚恐的語調(diào),喃喃自語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它……它在說話。”
“它說,它丟了一塊很重要的骨頭。”
“就在……我們正要去的地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