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腳在干凈,也會留下蛛絲馬跡!
這從來就不是一筆小錢!
午后時分,飛機降落在成都天府機場,蓉城的濕氣裹挾著麻辣鮮香的空氣撲面而來,瞬間沖淡了京都帶來的那一身血腥與銅臭。
沐其中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夾克,戴著墨鏡,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像個普通的歸鄉游子。馬倩倩一身月白色蘭花旗袍,這段時間,跟葉夫人和宋大天驕接觸,也讓她多了幾分淡定從容的氣質。
他們這次是悄悄來成都的,并沒通知當地官方接待,也沒入駐五星級酒店,而是上了一輛來接他們的車子。
車子七拐八繞,最終停在了一處鬧中取靜的老式別墅區——“錦苑”。
這里是九十年代末的建筑,灰墻黛瓦,院子里種滿了梧桐樹。
沐其中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,院子里一個正在修剪盆景的老人抬起頭來。
“老爺子。”沐其中摘下墨鏡,恭敬地喊了一聲。
老人放下剪刀,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:“來了?”
“嗯,一切都安置好了。”沐其中點點頭,遞過去一個厚厚的信封:“這是京都那邊的最新動向,還有……一份禮物。”
老人接過信封,抽出里面的照片和文件掃了一眼,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來,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:“譚九那個老狐貍,果然沉不住氣了。看來,他在京都的日子也不好過啊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沐其中走到石桌旁坐下,給自已倒了杯茶:“譚九是個聰明人,他比誰都清楚,這個時候如果不盡快和沐系劃清界限,這點爛攤子,足夠把他也拖下水。犧牲一個秘書,保全自已和家族的核心利益,這筆賬,他算得很清楚。”
老人哼了一聲,把照片扔在桌上:“薄情寡義的東西,當年若不是沐老和宋老提攜,他能有今天的身份地位。現在沐家倒了,他就迫不及待地踩上一腳。”
“老爺子,時代變了。”沐其中淡淡地說道:“以前講的是江湖義氣,現在講的是政治平衡。譚九的選擇,無可厚非。對我們來說,這反而是個機會。”
“哦?”老人挑眉,“什么機會?”
“譚九急于撇清關系,說明他內心是恐懼的。一個恐懼的人,最容易犯錯。”沐其中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沫,“而且,他越是想撇清,就越需要我們。因為他需要一個替罪羊,一個活著的靶子,來證明他的清白。而我們,就是那個靶子。”
老人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:“好!好一個靶子!少主,你比你爹當年還要狠辣三分!說說你的打算。”
這是一位老紅纓。
而紅纓也是當年沐老建立起來的第一支救國武裝力量,而后的縱隊,就是在紅纓的基礎上擴建的。
建國之后,老紅纓活下來的不多,但每一個人都位高權重。
但這位老人卻沒貪戀權勢,一直都留在沐老身邊,沐老過世之后,就回到了家鄉。
沐其中放下茶杯,目光投向窗外郁郁蔥蔥的竹林,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:“川蜀之地,天府之國。這里有三千多萬人口,是西南的經濟文蔥中心,也是連接內地與西藏、乃至東南亞的重要樞紐。更重要的是,這里的官場生態相對封閉,本土勢力盤根錯節,上面有時候也頭疼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我們要在這里扎根。”沐其中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京都已經下定決心,發展川蜀,將這里打造成下一個經濟中心。”
老人悚然動容:“你要來成都。”
沐其中肯定點頭:“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,還要走一些程序,不過,有一些事情,我必須提前摸清楚。”
老人沉默了一下:“我還以為,你這次去京都之后,就徹底退下來了。”
沐其中苦笑一聲:“我也想激流勇退,但是不敢啊,我在云省的時候,就被沐系當成了泥菩薩,當家卻做不了主,要不是我含辛茹苦,現在鋃鐺入獄的就是我,在京都,我好不容易才跟沐系脫離了關系,卻又卷入譚家事件,嘎子叔,現在就算我退一步,也難落得什么好下場,反而不如進一步.....。”
老人點點頭,將門之后都是睚眥必報之輩,沐其中好不容易翻身了,自然是有恩報恩,有仇報仇了:“你自已想清楚,憑咱們現在的力量,你就算來了成都,也很難有什么作為。”
沐其中點點頭,老人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白,譚九譚同父子,經營川蜀這么多年,上上下下,全都是自已人,早就形成了一個譚系........
在云省的時候,你下達的政令走不出大院,好歹還在辦公大樓中轉了一圈。
但是在成都,恐怕你下達的政令,連辦公室都出不了。
沐其中嘆息一聲:“我來找叔叔,就是要一份貪腐名單。”
老人倒吸一口涼氣:“你瘋了?這可是找死!”
“不。”沐其中搖搖頭,眼神異常冷靜:“葉家小六在云省幫沐總開局的手段,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兒,這世上就沒打不破的派系,就看你的拳頭夠不夠硬,心夠不夠狠。”
老人沒搭理他,而是看向馬倩倩:“你還能調動多少人?”
馬倩倩嫣然一笑,走過來,攙扶他的手臂,讓他在一把竹椅上坐下:“最多后天,紅纓就會全部歸隊,其中有一部分人要去緬北,追隨沐鳶,剩下的就交給你老人家。”
老人眸子中精光一閃:“鳳丫頭呢!”
馬倩倩苦笑一聲:“我現在也不知道她在哪兒,唯一能確定的是,她還活著。”
老人看著她:“這也是一個當母親的人說出來的話!”
馬倩倩蹲在他身邊,苦澀道:“阿叔,我的事兒你也聽說了吧,當我知道沈青梅回來之后,我就打算去抹谷見她,卻沒想到鳶丫頭頭腦一熱,將一枚炸彈送到了紅星集團的總部,雖然沒引爆造成惡果,卻引發了葉家那個小子的殺心。如果不是老沐帶我去京都,我恐怕早就死了。”
老人唏噓一聲,馬倩倩出身江湖,聰明果敢有余,但是對權謀了解的不深,在這個世界上,以權術殺人,最為陰柔詭譎.......
“葉向前的兒子這么可怕!”
“葉向前的兒子,那個都可怕!”馬倩倩苦笑道:“尤其是這個葉小六,他不僅繼承了葉家強硬手腕,還是宋老的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