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了也要泡泡腳。”顧嶼森不由分說，把她的腳往盆里放：“這位乘務同志懂點醫術，等下讓他給你看看。”
“不用，不用！”溫晚澄趕緊擺手拒絕。
乘務員走上前，認真地說道：“確保每一位乘客的安全是我們的責任，我幫你看一下吧。”
溫晚澄沒辦法拒絕，只能伸出手，讓乘務員給自己把脈。
乘務員把完脈，又讓溫晚澄拿掉捂著鼻子的手帕，用手電筒照了照她的鼻腔，確認已經不流血了，才說道：“沒有外傷，可能是上火了，最近太疲勞也有可能，下火車之前，避免做劇烈運動。”
溫晚澄點點頭，把帕子收了起來。
乘務員剛走開，顧嶼森就伸手想去抬溫晚澄的腳，準備幫她脫襪子。
溫晚澄的神情瞬間僵硬，這是在火車上，不是在家里，周圍還有其他乘客呢。
她趕緊拉住顧嶼森的胳膊：“我自己來就好。”
顧嶼森卻格外認真：“你沒聽剛剛那位同志說嗎？讓你最好不要動，好好坐著，先泡泡腳冷卻一下。”
他的大手握著她的腳踝，輕輕放進冷水盆里。
溫晚澄的身體莫名地抖了一下。
這個細微的顫抖，讓顧嶼森握著她腳踝的手頓了頓，指腹的薄繭蹭過她細膩的皮膚，帶來一陣異樣的觸感。
“大概泡十五分鐘就好。”顧嶼森說道。
“嗯。”溫晚澄應了一聲，聲音悶悶的，臉頰還帶著未退的紅暈。
對面鋪的老阿姨笑著打趣：“小姑娘，放空腦袋就不會流鼻血啦！”
要不要這么一針見血！
溫晚澄窘迫得不敢開口。
老阿姨又看向顧嶼森：“小伙子，給她剝個橘子，吃點涼性的東西敗敗火。”
剛好行李袋里就有橘子。
顧嶼森拿出一個，指尖靈巧地剝起皮來，剝好的橘子瓣晶瑩剔透，果肉上的白絲被清理得干干凈凈。
他把橘子瓣遞到溫晚澄嘴邊，眼神專注又溫柔：“吃點。”
溫晚澄下意識地張嘴咬住。
甜絲絲的橘汁在舌尖化開，清爽的味道瞬間蔓延開來。
她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幾道目光，有好奇，也有羨慕。
就在溫晚澄吃得正舒心時，突然感覺到一道凌厲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眼皮一抬，正好對上對面女人的眼睛。
女人狠狠瞪了她一眼，眼神里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。
溫晚澄：“……”
她神情微微一動，不小心被橘子汁嗆到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
顧嶼森立刻伸手撫上她的后背，輕輕幫她順氣：“慢點吃。”
溫晚澄感覺自己快要被對面女人的眼神射死了，連忙說道：“給我點水。”
顧嶼森拿起自己的行軍水壺，剛想找搪瓷杯倒，溫晚澄已經接了過去，擰開蓋子，湊到唇邊喝了起來。
顧嶼森看著她的眼神，又溫柔了幾分。
他垂眸看向盆里她的腳丫子，雪白圓潤，透著幾分可愛。
小時候，他不知道給這雙腳洗過多少次。
這雙腳也不知道，有沒有被陸昀那個渾蛋摸過。
顧嶼森的眼神暗了暗，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
溫晚澄喝完水，低頭才發現，自己喝的是顧嶼森的水壺。
她臉頰一熱，趕緊把水壺還給顧嶼森。
顧嶼森接過去，毫不在意地放到唇邊，喝了兩口。
溫晚澄：“……”
這個間接親吻的動作，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臉頰更燙了。
老阿姨看著這一幕，笑著說道：“小伙子對待媳婦，跟我老伴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。小姑娘，你以后有福氣了，等你們白發蒼蒼的時候，他還會這么細心照顧你的。”
溫晚澄看向老阿姨，勉強笑了笑，笑容里帶著幾分苦澀，他們能維持多久都是未知數，還談什么白發蒼蒼。
對面的男人卻嗤笑一聲：“這種日子能過多久都不知道，還想要白發蒼蒼？老阿姨，你是年紀大了，想太多了。”
“他們想活到你這個年紀，還不知道要經歷多少事呢，夜長夢多，很多東西都會改變的，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在所有人面前立深情人設？”
顧嶼森微微抬了抬眼皮，看了那男人一眼，眼里泄出一絲冷意，卻沒有說話。
但僅僅一個眼神，就足以讓那男人瞬間閉上了嘴巴。
老阿姨眼皮都沒抬，淡淡地說道：“人和人是不同的，我這么多年看人挺準的。”
“不過愛信不信，不信也不要緊，很多東西都需要時間見證。”
顧嶼森看了看手里剝好的橘子，溫晚澄只吃了一瓣。
他捏起一瓣，又遞到她嘴邊：“再吃一點，我去把水倒掉。”
溫晚澄剛想開口，顧嶼森已經把橘子瓣輕輕放進她嘴里。
接著，他彎腰抬起她的腳，放到自己的膝蓋上。
濕漉漉的腳把他的褲子沾濕了一片。
溫晚澄下意識地想把腳收回來，卻被顧嶼森緊緊握住了。
“我幫你擦擦。”他說道。
上鋪的女人看著這一幕，羨慕得快要流哈喇子。
什么時候，她才能遇到這么好的男人啊？
她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，剛剛那半個沒餡料的包子，她沒接，男人就自己全部吃了，連一口都沒分給她。
看看人家的男人，再看看自己的，簡直是天差地別。
顧嶼森端著水盆去倒水了，溫晚澄趕緊把腳收回來，擦干后穿上了襪子。
她坐在下鋪，百無聊賴地拿起顧嶼森放在一邊的橘子，自己掰了一瓣放進嘴里。
這次吃得極其舒心，鼻腔也通暢了不少。
橘子真甜。
她又掰了一瓣，慢慢吃了起來。
顧嶼森回來的時候，就看到她喜滋滋吃橘子的樣子，像只滿足的小松鼠。
以前她也挺喜歡吃橘子的，只是那時候總說自己手臟，不肯自己剝，每次都是他幫她剝好，還把上面的白絲扒得干干凈凈。
看到顧嶼森回來，溫晚澄原本想讓他也吃點，結果一看，橘子已經被自己吃完了。
顧嶼森在她身邊坐下，掏出剛剛洗干凈的手帕，俯身幫她擦了擦嘴角。
“別動，嘴角有果汁。”
兩人距離太近，溫晚澄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，干凈又清爽。
那種熱熱的感覺，又在狹小的座位間悄悄彌漫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