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寶,要給也不是你給,媽這份給奶奶。”
盧圣玲正要把自個兒碗里的雞蛋給秦愛華,又被張懷端給攔住。
“要給也是我給,你們吃你們。”
“不行,你腿還沒好呢,得多吃點營養的東西補補。”盧圣玲拒絕。
“媽,那我的給奶奶。”
“那也不行,小寶長身體呢,得多吃點營養的東西補補。”
張懷端越聽越覺得盧圣玲有故意的嫌疑。
秦愛華見一家三口為了個雞蛋推讓來推讓去的,咬牙吐槽了句,“一家子戲精。”
抓起筷子,悶頭吃面。
流浪了大半年,還是第一次吃這么熱乎的面條,狼吞虎咽到一半,發現面里還藏了一塊沒化完的豬油。
對農村人來說,豬油可是稀罕物。
平常人家哪舍得往面里放這么大塊豬油,夠炒好幾頓菜的了。
她在姜家三十年,也沒受到這等待遇。
秦愛華抬起頭看向盧圣玲。
一雙黝黑的眸子,此時蓄滿了霧氣。
盧圣玲本來沒覺得什么,看到秦愛華眼眶紅了,瞬間有些心疼這個女人。
怕是吃了不少苦吧,一塊豬油就感動成這樣。
把自個兒碗里的雞蛋夾給秦愛華,“大媽,多吃點,鍋里還有呢。”
秦愛華點點頭,悶著頭繼續吃面。
盧圣玲才把視線從秦愛華身上收回,一看自己碗,竟然多了兩個荷包蛋。
張懷端和小寶跟沒事的人一樣自顧自地吃著碗里的面條。
被兩個男人寵著,盧圣玲心里自然歡喜。
見秦愛華吃雞蛋特別快,就又把碗里的荷包蛋都夾給了她。
秦愛華想推辭,奈何雞蛋都進了自己碗里,又動了筷子,再夾出來給人家不禮貌,就悶著頭接受了這好意。
吃完面,秦愛華主動去洗碗。
盧圣玲沒拒絕,在房間給她架了個烘籠,又用鹽水瓶灌了瓶熱水塞進被窩里暖著。
忙完,就讓秦愛華坐在烘籠邊把頭發烘干了再睡。
這邊,張懷端和小寶也洗漱好了,父子倆在床上躺著。
看著盧圣玲嬌俏的身影走來走去的,張懷端有點緊張,萬一她晚上又不老實怎么辦?
一跟他靠近就毛手毛腳的,每次都碰到他要害,他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故意的。
想到剛才盧圣玲主動求親親的樣子,覺得故意的嫌疑很大。
扭頭看了看躺旁邊的兒子,心里又開始胡思亂想。
兒子在旁邊,她應該有分寸的吧?
總不會當著孩子的面亂來吧?
……
盧圣玲忙完,看到張懷端在發呆,過去準備拍他一下。
張懷端回過神,條件反射地抓住她手,生怕她沒分寸,亂拍地方。
“張懷端,你在想什么呢?”
盧圣玲把臉湊過去,一張漂亮的臉蛋覆蓋了張懷端整個視線。
張懷端身體熾熱,喉結滾動。
強忍著沖動,用大手掌蓋住她的臉,推開,“老實點。”
盧圣玲撇了下嘴,心里嘀咕,這男人是準備當和尚嗎?親近一下跟破戒似的。
脫了外衣外褲上床,擠到小寶和張懷端中間,“兒子,你睡里邊。”
張懷端眼皮跳得厲害,才要伸手抓小寶,哪知這么聽話,真睡里邊去了。
“孩子愛踢被子,還是睡中間吧。”
“放心,我晚上會給他蓋被子的。他睡覺不老實,不能挨著你,萬一提到你腿怎么辦?好不容易恢復了些,別讓孩子再踢骨折了。”
嘴上說著話,手就抱住了張懷端的胳膊,側身挨著他,留給背影給兒子。
“兒子在,你……你老實點。”
盧圣玲笑著反駁他,“我沒有不老實啊。”
張懷端拿她沒辦法,板著身子躺得筆直,閉著眼睛任她折騰,他巋然不動就是咯。
“張懷端,我感覺大媽挺可憐的。”
盧圣玲想到秦愛華吃雞蛋的樣子,怪心疼的。
一路走來,怕是吃了不少苦。
“怎么,你心軟了?”
從她把四個雞蛋都給秦愛華,張懷端就確定她跟以前真的不一樣。
以前的盧圣玲,多么自私的一個人,別說讓出房間,又是給雞蛋的,能讓一身臟兮兮的秦愛華進家門就已經很不錯。
“大媽這次回來怕是準備在西頭村落腳的,張懷端,你打算怎么辦?”
“大媽是我姐親媽,這些年在外頭怕是吃了不少苦,如果真要回西頭村的話,我想給她劃片地,蓋個房子,讓她有個落腳地兒。這樣,大姐心里也踏實些。當然,如果你不愿意的話,我們再想旁的辦法。”
“我都聽你的。再說了,你大姐也是我嫂子,我也希望她日子過得踏實。一塊地而已,咱給得起。”
張懷端心臟一緊,睜開眼睛,就對上盧圣玲那雙明亮的眸子。
反應過來,這個女人居然將一半身軀趴在自己身上。
張懷端警惕地看向小寶,小寶大概是累了,小小身板背對著他倆睡了。
盧圣玲捧著張懷端的臉,挑逗,“緊張什么呢,我又不會吃了你。”
“盧圣玲同志,當著孩子的面兒,你……你注意點。”
“兒子不是睡了么。張懷端同志,才發現你居然是個純情的大男孩啊。敢問,咱倆兒子是怎么生出來的?”
張懷端要瘋了,就算小寶睡了,也不能說話這么沒分寸啊,萬一孩子醒了,聽到影響多不好。
連忙將盧圣玲從身上推開,爬起來按著她不亂動。
“我就逗逗你,看把你緊張成什么樣了。咱說正事。”
見盧圣玲認真起來,張懷端算是松了口氣,回頭躺著。
盧圣玲要爬起來,哪知被他一只手按壓得死死的。
“好好睡覺,不許動。”
說完用另一只手去拉電閘。
這邊,洗得一身干凈的秦愛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。
滿腦子都是被姜家趕出來的情景,兩行眼淚滑過臉頰,滴落到盧圣玲的枕頭上。
她在姜家做牛做馬了這么多年,雖說沒生兒子,至少也給姜家生了個女兒。
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。
哪知姜家人那么歹毒,為了將三扶正,威逼利誘將她趕走。
她伺候了別人一輩子,回西頭村竟然被一個毫不相干的姑娘體貼照顧。
那一大碗豬油面條、四個荷包蛋、還有在鎮上給她置辦的一套新衣裳……
親閨女也沒這么對過她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