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圣玲左右看了看,確定沒人,才朝張懷端豎起三個手指頭。
張懷端心里猜的是三百。
可盧圣玲的笑容又讓他覺得不止,起碼得上千了吧?
“三……千?”
盧圣玲瞪大眼睛,“嫂子都跟你說了?”
張懷端愣了下,還真是三千?
怎么就這么會做生意?
“那外面那堆衣服打算怎么賣?”
張懷端替她高興的同時又有點犯愁,前幾件衣服賣了三千,那后邊如果也按這個價格出的話,能賣得完嗎?
可不是人人都這么大氣的呀。
要是不按這個價格出,她能接受?
擔心歸擔心,不過瞧盧圣玲笑容明艷,一點不愁的樣子,怕是有了主意。
兩口子邊聊著邊走出商場。
這會,拖拉機前顯然走了不少人,就幾個比較執著的大姐還拿著衣服等著。
盧圣利看到他妹回來,一下子來了精神。
跳下拖拉機快馬加鞭迎過去,拉著他妹趕緊給顧客報價。
人都走了一半,剩下這些不抓住,豈不是虧大了。
“大姐們,這位是我妹,也是這批服裝的老板,價格她說了算。”
胖大姐見是盧圣玲,一張等得不耐煩的臉,立即像吃了蒼蠅似的難堪。
難怪瞧張懷妝和陳彩鳳的時候就覺得有點眼熟。
原來是商場那個開價一千的主戶。
抱在手里的大衣瞬間變成燙手的山芋,趕緊放回拖拉機上。
又回頭招呼其他姐妹也放下,拉著她們走人。
一千啊,別說買了,就是摸著都覺得燙手啊。
盧圣利想上去攔著人家,被盧圣玲喊了回來。
“哥,算了。”
盧圣利氣得直瞪盧圣玲,“好好的生意,怎么就給你做不成?早知道你一出來就把她們嚇跑,我就先替你賣了。看吧,都跑了,這么多衣服,等著砸手里頭。”
這一堆衣服,按一件五十來算,起碼也得掙個五千來塊吧。
就算按最便宜三十出手,那也能掙三千。
現在好了,全化為泡影!
盧圣利越想越氣,又忍不住一通埋怨,“小玲啊,你到底怎么回事?送上來的生意干嘛不做?”
“哥,不是我不做她們的生意,是她們可能接受不了我給的價格。”
一旁的張懷妝和陳彩鳳互看了眼,回想一千塊,要她倆光是聽著都接受不了。
不知情的盧圣利一口懟回去,“怎么就給不起價格了?我瞧那幾位大姐個個穿得體體面面的,三五十的衣服買不起嘛?就你嫂子這一身,也得二十呢。難不成,你還想給她們開一百啊?”
盧圣玲朝她嫂和陳彩鳳看過去,看來兩人是沒把賣衣服的價格告訴她哥他們啊。
可張懷端又是怎么猜到的?
“哥,你就別瞎操心了,瞧你生氣那樣,跟個蛤蟆似的。”
盧圣玲過去把拖拉機上的衣服疊好,一件件裝進麻袋里,讓王有才郭洋一人扛一袋,又給他哥也裝了一袋,讓幾個人扛著麻袋去商場。
盧圣利本來就一肚子意見,現在又讓他扛著麻袋去商場,就覺得丟人。
他是鄉下人,可扛著麻袋去那種高端地兒,不是招人笑話嗎?
“我……我不去。”盧圣利頭一扭,堅決不去扛麻袋。
盧圣玲也不慣著她哥,“不去算了,事先跟你說好,不聽老板命令,等會分紅減半。”
一聽分紅要減半,盧圣利哪能跟錢過不去。
馬上乖乖抓住麻袋口子,拎著往肩上一甩,跟著王有才幾個往商場里走去。
剩下的鞋子、皮帶、手套什么的,就讓張懷妝和陳彩鳳用背簍背著進去。
幾個大男人扛著麻袋進百貨商場,跟土包子進城似的,立即引來一眾人的指指點點。
盧圣利好面子,尷尬地低著頭,用麻袋當著臉。
王有才和郭洋倒無所謂,看就看唄,反正又不會少一塊肉。
出了商場和市區,誰還記得他們。
這會,服裝店的經理正在門口等著,見盧圣玲送貨過來,立即將人請進店里。
卸貨、清點、支付定金,一氣呵成。
盧圣利看到經理從皮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票子,當著面愣是數了一分鐘。
這得多少錢啊,要數這么久。
確定金額無誤后,把錢交給盧圣玲,讓她在點一遍。
盧圣玲把錢往張懷端懷里一塞,過去簽字。
“剩下尾款,等這批衣服賣完再給你。”經理說。
盧圣玲倒不擔心,自己這批服裝,肯定比店里的衣服好賣,不出半個月,應該就能見到尾款。
衣服賣得好,才有跟經理后續的合作,她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啊。
簽了字,盧圣玲就帶著自己人回去。
從市里到鎮上就得三個小時,從鎮上再到西頭村,又得花一個小時。
臨走前,小寶還叮囑她要早些回去,怕家里黑球餓肚子。
一路上,盧圣利眼睛就一直盯著張懷端包里的錢不挪眼。
上次五百塊就把他眼睛看直了,現在包里可是揣著……起碼得好幾千吧。
盧圣利不敢往上萬的去想,關鍵也想不明白哇。
一堆旁人不要的獸皮,在她妹手里怎么就做成寶貝了呢?
開拖拉機的盧圣玲也沒閑著,一路想著接下來的掙錢方向。
獸皮畢竟是有限材料,也不是回回都能撿這種大便宜。
盧圣利憋了半天,還是忍不住往拖拉機車頭那邊挪了挪,勾著脖子問盧圣玲:
“小玲,那錢你說給咱分紅,是真的吧?”
張懷妝一見盧圣利又在打錢的主意,立馬小臉一沉,“圣利,你能不能別貪心?”
盧圣利白了他媳婦兒一眼,這女人是不是傻啊?
他們兩口子才是一家子啊。
不要分紅,讓妹妹和妹婿兩口子獨吞,他是萬萬不能答應。
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,讓盧圣玲根本聽不到后邊的聲音。
盧圣利見他妹不搭理自己,以為是想反悔,伸手要去拍她肩膀。
張懷端麻溜地將盧圣利的手抓回來,“大哥,圣玲在開車呢,別讓她分心。”
盧圣利皺眉,“開車怎么了?開車是用手開,又不是用嘴巴開,還影響她說話了?”
張懷端被懟得挺無語的,但是抓盧圣利的手卻沒松開。
他可不能讓大哥影響媳婦兒開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