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圣玲在自家院門前看到劉翠萍三人鬼鬼祟祟地往山里走,指定是沖著石斛去的。
真是不怕死三人組,山里野獸那么多,別石斛沒采到,命丟了。
盧圣玲本來不想管的,看到村長背著手在地頭轉悠,忍不住提了一嘴。
“村長,劉漢三父女上山了,要不要把人勸回來?”
村長不大明白盧圣玲的意思,“上山就上山唄,勸他回來做什么?”
上山對農村人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,家家戶戶都要燒柴火,平常都得上山砍柴的。
盧圣玲挑唇,既然村長都不擔心,那她還操這心做什么?
索性回屋,吃了早飯就去鎮上轉悠。
早飯吃到一半,村長就背著手過來了。
“懷端媳婦兒,你說劉漢三父女上山了,什么意思?”
村長是個聰明人,要是盧圣玲沒點旁的意思,干嘛跟他說這個?
盧圣玲笑笑,“村長,我看他們都背著背簍呢,想著大概不是去砍柴,是去找點別的東西吧。這淺山除了柴火,能有啥,可這深山,可是啥都有。”
村長瞇眼,這個女人,就不能有話直說了嘛,非得拐彎抹角的干嘛。
一句話還得琢磨個半天才明白。
“他們去深山了?”村長皺眉。
心里罵了句,不要命的玩意兒。
盧圣玲聳肩,“大概是吧。”
她之所以肯定,是對劉翠萍性格的判斷,畢竟那個女人處處跟自己比,既然打聽到采摘石斛能掙錢,必然會去冒這個險往深山中去。
“不要命的玩意兒,他們去深山做什么?”
盧圣玲笑笑沒說話,讓村長自個兒品。
村長老臉一沉,轉頭走到盧圣玲家院門口的小路上,扯著脖子喊劉漢三的名字。
劉漢三幾個才往山里走了沒一會,就聽到村長喊他。
這年代沒手機,幾公里范圍都靠嗓子吼的,一個個的大嗓門,吼一聲全村人都能聽見。
劉漢三回頭,面前都是草木,哪還看得到人。
剛要嚎一嗓子回應,被劉翠萍一把捂住了嘴。
“爸,你干嘛呢?”
“老吳在叫我呢,是不是有啥事,我應一下。”
劉翠萍急眼,“這時候怎么能應呢,你一應聲,全村人都知道了,掙錢的事,咱得裝聾作啞。你看看人家盧圣玲,悶聲大發財,咱得學學人家。”
“我看人家挺高調的,打幾頭野豬全村人都知道。”
“打野豬是打野豬,那得要手藝,就算旁人知道也干不來,所以她不怕被我們知道。可采摘石斛的事不一樣,你看她跟人提過沒有。那個女人賊精了,就怕我們知道跟她搶。”
劉漢三被閨女一說,瞬間開竅,連忙把嘴閉得死死的,任村長怎么喊也不吱聲,悶著頭往山里去。
村長喊得嗓子都啞了,愣是沒見劉漢三回應一聲,氣得罵罵咧咧:
不要命的玩意兒。
回頭見盧圣玲穿得齊整出門,連忙招招手把人攔下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去鎮上買點東西。”
“別去了,在家待著。”村長一臉愁容,擔心地往山里邊望去,總感覺心里不踏實。
“村長,我看您吶已經盡力了,他們不聽也沒辦法。”
盧圣玲都替他們想好后果了,心不貪,淺山區找找,找不得無功而返,找得到算他們運氣好。
要是不要命往深山去,碰到猛獸那是他們活該。
“懷端媳婦兒,你今天也別去鎮上了,趕緊跟我上山把劉漢三父女找回來。”
扭頭看向王有才,“還有你,一起去。”
多一個會使獵槍的人,多一份安全保障。
王有才不樂意,“我不去,看到那父女倆我就頭疼。”
盧圣玲也不想摻和這事,人家才進山就把人喊回來,指定以為自己故意擋他們財路。
“村長,算了,我還有事呢。”
說著,喊她哥和王有才出發。
村長又把人給攔下來,“懷端媳婦兒,你聽我的,今天不要去鎮上了。我心里不踏實,總覺得劉漢三父女倆會惹事。你要說他們上山砍點柴火就算了,要是真進了深山老林,指定會出事,嗯,不放心。”
西頭溝的深山老林里,可是有大貓、豺狼、花豹這些猛獸。
前些年,大貓還在山腳下出沒,近些年人口增多,大貓已經不到山腳下,而是退居到深山老林中。
村長越想越不放心,要是西頭村有人被大貓拖走,那他這一村之長還怎么當下去?
“懷端媳婦兒,你們進山打獵的時候,有沒有看到過大貓、豺狼這些?”
盧圣玲搖頭,“沒見過。”
王有才直接戳穿,“師父,我們見過的,你忘了,昨天我還打死一只豺狼。”
盧圣玲撇嘴,她說沒見過,是為了讓村長心里踏實點。
哪知王二狗這么實誠。
王有才實誠也就算了,她哥也不嫌事大的起哄。
“是啊,昨個兒打的幾頭獵物都被猛獸給拖走了,我看地上那大腳印,怕是大貓、花豹之類的東西。”
村長臉色驟變,連忙將盧圣玲拉到一邊確認真實。
盧圣玲這會也不好隱瞞,就實話實說。
村長急得團團轉,他對劉漢三太了解了,那個人執拗不說,還貪財。
知道盧圣玲幾個采摘石斛掙錢,可不得抓著這條財路。
要是淺山區采摘不到,肯定會往深山去跑,他們又不像盧圣玲會使槍,指望靠兩把刀就跟猛獸對抗,癡心妄想。
“盧圣玲,你趕緊準備準備,我們上山把人找回來。”
村長急急忙忙回家,背了把柴刀在腰上。
盧圣玲把穿去鎮上的呢大衣換下來,換一身軍綠色的勞動布衣和解放鞋,背上獵槍。
張懷端不放心,奈何他這條腿不爭氣,進不了山。
可全村除了盧圣玲,好像沒旁人有這本事。
小寶見盧圣玲換了衣服,背著槍,格外興奮,“媽,你這是去打鬼子,還是去打怪獸?”
盧圣玲被兒子的話逗樂了,揉揉他腦袋瓜子,“媽上山找人去。”
“找誰啊,是翠萍阿姨嗎?”
盧圣玲嗯了聲。
小寶不明白,“媽,翠萍阿姨對你那么兇,你為什么還要去找她?”
盧圣玲彎腰刮了下小寶鼻梁,小孩子懂得倒挺多。
“小寶,一碼歸一碼,吵架歸吵架,人命關天的事,媽不能袖手旁觀。”
不過話說回來,盧圣玲之所以愿意上山找劉家父女,完全是出于村長的面子。
見張懷端一雙眸子擔憂地落在自己身上,她倒是笑得沒心沒肺:
“張懷端,你不用擔心我,我可是神槍手盧圣玲。”